可沈觅更为心惊。

    她的人,但凡是想要进入皇宫探听消息, 皆是有去无回。

    若是陛下对她不满, 必不可能只是限制她的线人,而是要警告她, 甚至打压她,然而都没有。

    沈钰自她离京后从未出皇宫, 即便是柳贵妃的四七、五七之日都没有出城去皇陵祭拜, 明日是柳贵妃的六七,仍旧没有任何要出城的迹象。

    要说是沈钰只在宫中祭拜, 沈觅是不信的。

    这一路以公主府印信开路,路经之地是默认了她要逼宫。

    沈觅索性今日休整一晚, 明日一早围城。

    沈觅和总兵、军师等人围坐在露天的篝火之前, 此处由于是险要山地,位置极为偏僻, 刚好能藏住大军。

    总兵饮尽一杯酒, 又倒一杯, 朝着沈觅举杯。

    “殿下马到成功。”

    军师摇着小扇笑着,也应和着举起酒杯。

    沈觅将烈酒斟满,和二人酒樽碰上。

    月夜星辰闪烁, 如同前世无数个征战的晚上。

    那时,尽管沈觅从一开始见血的浑身僵硬,到后来变得麻木而平静,甚至习以为常,可她始终不喜欢战争。

    一人功成,浮尸百万,而前世连年征战,加上饥荒、瘟疫、洪水,死去的人又何止千万。

    这一世她身后又聚起了兵马,她想的是,早日安宁。

    不要重复前世的数年征战,早日让越棠身处这个世界的四海升平之中,荣华一生,而她也回到她的国泰民安。

    圆满地辞别。

    清晨,星辰尚未暗淡。

    沈觅、总兵、军师已经整装,身后大军军容肃穆。

    沈觅站在灯火下快速读着连夜传来的北朝四面的情报。

    又有一个暗卫夜奔而来,沈觅听到动静,抬起头,背后微冷。

    五日前,她的暗卫这样急忙而来,是通报南朝,这次几乎重复那日的场景,沈觅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但愿不要是她想的那样。

    梅承雪从帐篷中走出来,披了一件外袍就打着哈欠出来。

    沈觅等着暗卫到她身前汇报。

    就在此时!

    一只箭射向梅承雪,周围皆是士兵暗卫,梅承雪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睛惊愕地睁大了些,还没有反应过来此时是什么情况。

    总兵立即飞身过去,长刀一横,将箭尾打偏了方向。

    寒芒微微偏转,仍旧不减威势地射过去,直直擦着梅承雪的脸颊飞过去。

    箭尖割断了他脸颊旁的一缕头发,悠悠飘落到地上。

    梅承雪呆愣愣地,直到脸颊上疼痛传来,他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瞪大眼睛惊叫了一声,几乎吓得站不稳朝着沈觅的方向扑过来。

    “殿下救命!”

    铁箭没入梅承雪身后的帐篷之中,立即有士兵进去将铁箭取出。

    沈觅皱眉,仔细看了看梅承雪的伤口。

    脸颊上被划破长长一道,虽然可怖,伤痕并不算深。

    沈觅道:“请军医,抽调一个小队护住梅承雪。”

    梅承雪捂着脸上伤口,脸色煞白。

    “就说我知道太多,他不会放过我的,我一靠近丽阳他就要对我动手了!”

    沈觅皱眉宽慰了句,“已经让人护着你了,放心。”

    说完,军医很快赶来,沈觅确认梅承雪无事,心中的不安还是没有落到实处,她直接大步走到传情报的暗卫身前,道:“什么事?”

    暗卫浑身是伤,目光激愤。

    “漠北南下了!”

    沈觅一怔,心彻底沉下去。

    她最担心的,还是发生了。

    南有南朝,北有漠北,沈觅握紧了拳。

    军师大步走近过来,惊道:“确定属实?”

    暗卫重重点头。

    “是镇北王传来的消息,另外,我们的人发现有人经车师往漠北送中原兵器。”

    又牵扯上车师。

    沈觅深吸了一口气,“南朝刚刚夺嫡结束,漠北正值畜牧良时,这个时候开战不是什么好时机。”

    南朝由顾微澜掌控难以和谈,漠北这个时候本该好好发展自己接下来一年的生计,此时一旦南下必定是破釜沉舟。

    沈觅声音冰凉,“漠北不一定打得起来,去请庄先生出山出使漠北。”

    就算两边都真要打起来,只要稳住丽阳,北朝也未必会输。

    “镇北王何时将消息……”

    沈觅正想再细问,话音未断,就见去搜铁箭的士兵快速奔过来,手中高举那只铁箭。

    铁箭中间被旋开,里面有一小管中空,其中卷放着一张字条。

    士兵双手呈上,沈觅抿紧唇,将字条打开。

    “南朝、漠北、丽阳。”

    “清晏,澜不希望你的兵马让今日的丽阳乱起来。”

    “今日是澜生辰,若清晏能在日落之前找到我,南朝、漠北、丽阳,均可相安无事。勿让小棠打搅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