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惯了清晏的模样,再看自己时,就算再像,也还是会有一种割裂感。

    现实生活的匆忙,不能留给她多少空闲时间去胡思乱想,一天就匆匆忙忙地结束。

    沈觅不再望着镜子,换上睡袍就疲惫地躺到床上,思绪有些懒散。

    她在想今天的事。她白天应约去看一场发布会,朋友引荐一个创业者给她认识,笑着和她介绍:“这是小唐,唐霖。”

    那时,听到那两个字,沈觅手中握着的高脚酒杯差点倾倒,吓得唐霖一路上都少言寡语。

    沈觅抱歉地解释是她走了神,气氛才缓和了些。

    小唐,只是一个发音相同的称呼,却让她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一个人。

    自从回来之后,她几乎没时间去想的那个人。

    她睁眼看着上方的吊灯,灯光璀璨,刺地眼睛微微酸痛。

    一闭眼,她脑海中就浮现了那个少年的身影。

    那任务世界的三十年,突然地就好像一场梦,结束后,找不到任何存在过的依据。

    越棠也是。

    除了会被渐渐忘却的记忆,他不存在于她的世界和生活。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概念、任何理论,能去证明他的存在。

    仿佛只是一个臆想中的人。

    沈觅迷迷糊糊有了些睡意。

    幸好啊,她及时抽身回来了。

    她的情感都还在她的掌控范围之内。

    过些天,等工作完全和之前接上之后,她就能有不少空出来的时间,她可以再去学一个新的领域技能将这些时间填充上。

    沈觅有些困倦地乱想,就,学一学厚涂好了。

    她慢慢学,学不来再换。

    把心中所想……在记忆模糊前,都画出来。

    -

    乱世第一年。南越拥立君主越棠,字长雍。十一月,越长雍统一南越、南朝,出兵攻打车师。

    第二年。北朝政权分崩离析,各地割据为主,漠北南下,占冀州、兖州、营州三州之地。同年,越长雍攻下车师国。

    第三年。漠北欲继续南下,于青州遇越长雍,战于戈壁滩,大败。岁末,越长雍收复原北朝五州之地。自此,中原已定。相较于前朝,新朝另扩大疆域南至南越、西至车师,版图空前宏大。

    大晏元年。开新朝、国号为晏,定都雍州,更名为雍都。七月,帝越长雍攻下漠北。自此,天下归一。九月,帝于雍都敕造百丈摘星台;十二月,于皇宫建梧桐殿。

    二年。帝命章韬出海、伍瀚西征。

    三年。帝重整天下水路,劳举国之力开山建渠。

    四年。年初,摘星台建成,帝重用方士,亲自观星,大兴术数之道,民间已有哀声。太平大世不减重典,百姓怨声载道。新朝不稳。

    五年。三月,章韬回朝,帝欲东征。新朝动荡,大晏人心惶惶。

    -

    时光如流水。

    就像沈觅所想,她回来之后,生活不会有任何改变。

    忙一忙她名下的工作,学一学厚涂课程,不时和发小楚妙等几个朋友结伴,一同满世界游玩,三年眨眼就过去。

    落地窗外江涛粼粼,风景秀丽。沈觅搬来矮桌和懒人沙发放到窗边的地毯上,抱着数位板和笔记本摆放好,就仰面歪进懒人沙发里。

    她今天接了一个人设单子,是一个架空朝代的少年。

    沈觅托腮随手勾画着理一理思路,她眼睛望着电脑屏幕,笔尖在数位板上划动。

    其实她对古代甚至要比现代更得心应手。

    那些陈设、建筑、服饰,都有她曾经生活过三十年的记忆。

    沈觅思绪飘远了些,手中的笔却没有停下。

    交织的线条渐渐能看出是一个少年的模样。

    等沈觅神游回来,就看到她笔下已经能初见轮廓的少年。

    沈觅凝着电脑屏幕,手中数位笔放下,又重新拿起,笔尖停滞着点出了一个黑点,她又只好将笔放下。

    她还记得,当初她学原画,是想要把人画出来,可学完之后,她从没有画过他。

    沈觅叹了一口气。

    看着这个简单的轮廓,沈觅发了一会儿呆。

    为什么不画他?

    沈觅给自己的理由是,记不清他的模样了,画不好看,干脆不画好了。

    可是这随手的几笔,沈觅知道,她没忘。

    沈觅一下一下将线条撤回,又很快还原回来。

    盯着这幅线稿,沈觅沉默许久,最终还是无奈笑了一下。

    她再次拿起数位笔,这回是认真落笔。

    细化线稿,开始铺色块……

    他的眉眼,鼻型、嘴唇,他的脸型、神情、身形……

    从早晨,一直画到晚上霓虹灯光洒满江面,沈觅咬着面包,认真去完善衣饰细节。

    她画图其实很快,可这次,画了她平日几乎两倍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