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故知挺得意,又挺嚣张,事实上他又很擅长缠人,不止一双腿,腰也有力气,跟他瘦的模样一点都不相符。

    奉先生眯着眼,思衬着解不开,推也不行,就有点闹人,分明是实实在在碰到关节点,只要一抬手就能让两条腿想解开的绳子,自动散落开。但温故知总是柔柔顺顺先依着他,让他放松警惕,再猛地合上两条腿,脚腕子像抽了骨头,两边一扣,牢牢缠着老男人。

    他不放老男人走,但要是问为什么,温故知顶多翻个白眼,什么也不告诉外人或者正在窥探字里行间的人。

    甜甜蜜蜜的话要靠着耳边说,是悄悄话,往后也只能敷衍地写上——温故知在奉先生耳边说了一句大胆的甜蜜话。

    但此时,奉先生吐出两个字——找打。

    温故知不怕他打。

    奉先生俯下身,好像压在温故知身上,胸膛贴着胸膛,巧合的是温故知穿了一身薄薄的汗衫,正适合他偷偷汲取一点奉先生的体温,尤其是心脏的那一块。

    唇已经送到耳边,温故知悄悄挪了挪,只要一侧头,就能碰上。奉先生呼了一口气,笑了笑,“松开?不然捏爆?”

    他手握着温故知咬牙切齿的地方,威胁似的握紧手,温故知说到做到,奉先生也说到做到。

    温故知冷哼一声,乖乖松开腿,骂他骗子。

    笑声太温柔了,唇太软了,所以自己才没注意到老男人危险的动作。

    这时奉先生倒是夸他乖,主动亲了一下。

    但这会的温故知对奉先生瞬间好感值过低,只让人亲到了耳朵。

    温故知睡了一会,醒来夜深人静,今晚没有月亮,黑夜单调又寂寞。

    “怎么了?”

    “嗯……”温故知盯着窗,没想好怎么说,后来他转身爬进奉先生怀里,闭上眼睛,说总是有怪物。

    “什么怪物。”

    温故知想了想,告诉奉先生只是偶然梦到的,“我自己都忘了。”

    他不是很在意的样子,因此奉先生也没有多在意,只是拍拍他,让他去洗把脸。

    出了一身汗。脸上凉答答的。

    温故知去洗了澡,把自己闷在灌了凉水的浴缸里,浑身湿漉漉从背后一下抱住了奉先生,“我们明天去春黛山呗。”

    也没管奉先生同没同意,他抱紧奉先生,上半夜没睡着,睁着眼盯着奉先生的后背瞧,下半夜勉强打起了瞌睡。昏昏沉沉醒来,保姆在给他量体温,吵闹的阿鸣在使劲磕他脑袋,温故知不耐烦地抓住阿鸣扔到地板上,缩在被窝里闷声闷气说我不吃药。

    “不吃药就算了。我在就行。”奉先生让保姆去休息,保姆不放心嘱咐温故知乖一点。

    温故知不睬人,闷在被窝好一会,热出了汗才冒出头,奉先生一直安安静静,倒没强迫他吃药或者从被子里出来。

    这样的界线一直是很模糊的,奉先生下一秒会怎么做,温故知也不是总幸运地猜中,因此温故知觉得无论什么是,是要有一定幸运的几率,可以是恰好的时间,也可以是恰好的反应导致的好感条的上升。

    “您不叫我一声吗?闷在被子里不好得。”

    “是吗?”奉先生起身坐在床边,试了试温故知的温度,在他唇边轻轻绕着边拨弄,慢慢说:“又不是很重要的事。”

    温故知皱着眉,张嘴含着奉先生的手指,好像想了明白,渐渐有些懂他的意思,好像又多了解了一点——奉先生并不是多么会溺爱人的性格,恰是因为如此,这就严格要求爱着奉先生的人要有敏锐的感觉,知道满足,也不是像瞎子在迷宫打转,大吼大叫爱被藏在了哪里。

    奉先生晃晃手,从他嘴里拔了出来。

    “你姐姐寄来的。”

    两张信封。温故知嘀咕:“她怎么知道我在你这。她还说您是骗子嘞。”他抬头对着奉先生将“骗子”重新拖着声音拼了一遍:“骗——子——”

    奉先生团了毛巾塞住了温故知的嘴。

    温故知翻了记白眼,含着毛巾,两下拆开了信封,温尔新送了两张音乐剧的票。

    “《阿兰和阿兰思》?”

    温故知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反倒是抬着下巴,让奉先生明白现在的状况——您要亲手温柔地帮我拿下来,我才跟你说话。

    “那你多含一会吧。”奉先生打算掏出手机检索,温故知压下他的手,摇头不允许,嘴巴凑近了些,眼神示意,如果不同意,温故知还有别的办法闹人。

    奉先生这才勉强给他拿走嘴里的毛巾,温故知指着嘴说合不上了……有些别的意味,奉先生自然懂,却没有接下话头,而是朝他晃晃手机。

    温故知装出要好好想想的迟疑表情,不过另一方面到很诚实地先占了奉先生怀里的位子,叹了一声:“阿兰和阿兰思啊,阿兰是人类,阿兰思是精灵,有一天他们一起去别的地方,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没回来?”

    “那得要您去看了。”

    温故知甩着两张票,问:“去吗?”

    奉先生说:“等你病好了。”

    但温故知的病一直没好,断断续续烧着,临近演出那天,倒是突然精神了不少,温故知说要去,奉先生没拒绝,说那春黛山就不去了。最后只有保姆生气,以为奉先生能劝着点,一天里叹了好几口气。

    温故知围着保姆讨好说我没关系得。

    保姆没理会,早早把人赶了出去,奉先生嘲笑他,表示帮不了忙。

    阿兰和阿兰思每年都来城上演,无论是重复演出多少遍,半城的人愿意捧光。

    温故知没去看过,一次都没有,但他曾经从温妈妈的口中知道这是部什么都不重要,只需要记得最后一章《乐曲》。

    温妈妈摸着两个孩子的头,声音有些忧伤,她感情易动,常有人不理解,说她太过感性,但是温故知在看着温妈妈唱歌的录像带时,就想那些话是不作数的,不准。正因为是这样的特质,才会让她这么适合唱情歌。

    温妈妈说:“可怜的阿兰最终还是倒在了阿兰思的怀里,他是生了病的人类,怎么会战胜病魔呢?所以阿兰死了。阿兰思很伤心,和我们人类没什么两样,在想要是阿兰能复活就好了。”

    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