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散去,灯光啪嗒一声关闭。

    最后他又变回摇篮床里的婴儿,听着女主人的摇篮曲。

    当温故知意识到的时候,意识到混乱混沌中有人有节奏地拍着他的背,酒中的胡言乱语被人拢在手心,他摸了摸脸,又摸了摸奉先生战士的胸膛,他使劲嘬了一口,尝出了咸苦的眼泪味。

    “我妈妈隐退的时候,许多报纸说她假唱,以前是有人替她唱,因为温勇抛弃她了,所以她没有钱,所以人家不愿意替她唱。但她只是把声音换给了怪物。”

    她对孩子有许多舍不得,就算是后悔,也该等到两个孩子大了。

    然后怪物体谅似的,说好的。于是她就将声音作为支取的时间,每天仿佛是倒计时,但和孩子在一起的时光,却好像是一件凝固的长久的浪漫时刻。

    温故知让奉先生抱紧他,他希望自己变成一条猫尾巴,紧紧地缠绕在奉先生的心脏上,用血液和循环沾染。

    他不得不提到温勇,温勇的心和身体是分裂成两半的贪婪者,他时常摸着两个孩子,说我要等他们长大,看他们出嫁和娶人。

    他又对着5岁的温心爱不释手。

    都是他的孩子,他舍不得温心受委屈,一个私生子,那不该是一个孩子承受的压力。他的父爱都要将他压垮了。

    就像那个碎掉的花瓶,落了一层一层的灰。不过这个道理他和温尔新14岁才懂。

    “有一段时间,我妈妈过得很辛苦,她复出,但是很多人都只猜疑她的婚姻,老太婆糊弄几声,她就变成第三者了。”

    他们猜疑她的下场,宝贵的镜头恨不得拍下最落魄的照片,跟在身边的经纪人似乎也没了办法,“你要是没遇到过那个温勇就好了。”

    她也希望,这辈子没有遇见这个人就好了。

    时光倒流,她会唱一辈子,她会将送到后台的花轻蔑地扔出去。随后提着裙角,去喝酒,去做任何事。

    奉先生拍了拍温故知的背,温故知突然抬起头,问他知不知道自己差点被拐走的事。

    “有个女人,她问我要不要和她走。我什么都不知道,就跟着走了,我妈妈在身后追,那个女人就回过头等着我妈妈来。她就是那个怪物,她警告我们,时间到了。”

    “然后呢?”

    奉先生出声。

    “然后——”温故知眯起眼,随后用一种很轻松的语气说:“我妈妈没多久就自杀了。”

    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时间如同奢侈品,而孩子们的时间,似乎也随着她一起只有短短的十二年。

    她要回去,回到那个舞台后台,轻蔑地将花扔出去——她也扔出去她的孩子,有两朵花是温尔新、温故知短小稚嫩的时间,也一同消失了。

    “所以我妈妈决定自杀。那个怪物不会要一具尸体的。”

    临走前,温尔新似乎看到了她想要做什么,因此她就将温故知交给了温尔新。

    温尔新站在院子里,那些人将温妈妈的尸体抬了出去,她说还是温的。人活着就有体温。

    可是别的人都说你错了。那不是活人的温度,你妈妈已经死了。

    温尔新一直没说话,最后温故知醒了,他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时,温尔新看着他,心里有一股强烈的嫉妒,她大声地朝温故知喊:“妈妈死了!”

    温故知愣了几秒,摁倒温尔新,两个人打了一架,他在温尔新的脖侧留下一道消不掉的疤。

    “那她呢?”

    温尔新必有计较,温故知却很不开心地说你在床上提别的女人干吗?

    奉先生听不到:“给你开瓢了?”

    温故知嘀嘀咕咕,奉先生听了好几遍才听清楚——温尔新企图废了温故知。

    奉先生大笑几声,握住温故知的性器,他也曾经差点废掉温故知,有时挺怀念温故知害怕尖叫的模样。

    温故知抽身埋进被窝里,夹着腿护得严严实实的。

    从那以后——

    可怜的他们被迫遗传到一种缺失,这种缺失许多人都有,温尔新喜欢一种仪式,仪式用来折磨一种目的,温故知喜欢口唇的餍足,餍足用来填满胃袋和思维,像汽水、烟、酒刺激而获得快感。

    第59章

    温故知猛地醒了,觉得喉咙渴,但不想爬起来,过会觉得脸上痒,但也不想花上一秒的时间把眼泪擦了。他趴在有些湿的枕头上,探出一脚往身后挪去,在床的另一半,原本属于奉先生的温度倒是只剩下棉质床单质感,一点也不剩睡过的痕迹。

    温故知嘶了一声,没趣味地快速缩回被窝。

    冷。

    很多时候,温故知都是一个人醒过来,他甚至懒得有些呆滞,像一颗没有聪明脑瓜的洋葱。尽管是因为起不来的原因,但在他盯着太阳光中飞舞的细小灰尘,假装思考什么的时候,温故知决定当一个会“栽赃嫁祸”的洋葱,将一切致使他孤单醒来的罪魁祸首扔到奉先生头上。

    他再一伸脚,砸在整齐的另一半床单上,砸出一个印子,接着裹着被子骨碌滚了一圈,占领了奉先生的枕头,面部朝下,将眼泪全擦在上面。

    过一会,温故知夹在被窝里,艰难地移动双手,伸进汗衫里掐了一把乳头。

    “妈的狗东西!”温故知皱眉,忍不住破口大骂,想把人的脸给泼硫酸毁了。

    “骂谁狗东西。”

    奉先生进来,温故知头也不抬就说谁刚才说话谁就是狗东西。

    “我该拿个扳手,把你牙齿都给掰碎了。”

    温故知听了发出一声古怪的嘲笑:“您信不信,就算我牙齿都被掰碎了,还照样能咬断您的命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