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溪村并不远,小半日后四人便在村头停下了。

    此时天色渐晚了,微红的云霞从西边慢慢涌上来,朝着东边漫了过去。

    “大娘,能向您打听个事儿吗?”孟祁安下马,对着一位坐在门槛上剥玉米粒的妇人问道。

    那妇人见面前四人虽风尘仆仆,却衣着光鲜、马匹膘肥体壮,似是两位沿途游山玩水的富家少爷,少

    了几分戒心,一边剥玉米粒一边答:“你们想知道什么?”

    “怪事。”孟祁安直言,“桃溪村近来是不是出现过一些怪事?”

    妇人手中的动作停住了,带着三分提防再次打量着他们,“什么怪事。没有,桃溪村没有怪事!”

    显然就是不想谈及此事了。

    庄南木总也看不懂别人眼色,妇人不想谈,他还非凑上前去问:“我们可都听说了,桃溪村有僵尸,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在哪里发现的?能否带我们去看看?”

    这一连三个问题让那妇人脸色变得煞白,立刻将未剥完的玉米丢进竹篾大框,抱起大框转身回屋,‘

    哐’的一声关上了门。

    碰了一鼻子灰的庄南木挠了挠头,嘟囔着:“我就问了个问题,怎么就吃了闭门羹了?”

    书鎏明忍不住嘲笑他,“你问的也太没水平了吧?你直接说能帮他们不就行了,扯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

    庄南木不服,翻了个白眼,“你行你上啊,你这么厉害刚才怎么不来说?”

    见二人又要闹起来,孟祁安赶紧从中调停,“桃溪村异常似乎人尽皆知,但村里的人却闭口不谈,似

    乎也没有想要让人帮忙的意思……我们得到这个线索就已经足够了。”

    日落过后的云霞来的凶猛又绚烂,不过才几句说话的功夫,那片微红的天空就已经烧成了醉人的火红

    ,红彤彤的霞光照下来,照得白马都成了金色。

    一直静默不语的元颂书看了看安静到不寻常的桃溪村落,给出了自己的猜测,“有没有一种可能。”

    众人问:“什么可能?”

    元颂书也觉荒诞:“一开始的僵尸,有没有可能桃溪村自己弄出来的?

    书鎏明被好友的猜测惊出一身冷汗,“松鼠……你这个猜测未免太耸人听闻了,驻守附近的庄氏子弟

    不是说,异象来自琼山吗?”

    “是啊,元公子,你、你这也说的太吓人了……”庄南木挠了挠头发,“桃溪村僵尸传言背后定有隐

    秘,但偏远之地难免敬畏鬼神,不想提及也是有的吧……”

    说到这里,庄南木回想起方才书鎏明叫元颂书的名字,笑出声道:“元公子的小名是松鼠么。”

    元颂书板着一张脸没说话,书鎏明挤眉弄眼道:“是啊,元松鼠,从小我就这么叫他。”

    都是少年人,听见新奇的都忍不住叫了几声元松鼠,元颂书面上不显,一言不发甩袖离开,留书鎏明

    在原地抱着肚子大笑。

    太阳要下山了。

    因不知琼山之上具体情况,众人商议先找一个地方留宿,白日僵尸最弱之时再前往琼山。

    桃溪村东边临水,西靠大山。东边村头因靠水,住的人多,往西边村尾走,便有些偏了。

    说来也奇怪,沿途四人遇到的村民并不少,也有一开始交谈顺利的人,可攀谈了几句后,总有其他村

    民凑上前去,同那人贴耳说几句话。如此一来本想要同意二人住下的村民们便和约好了似得,纷纷摆手,

    也不再多说什么,直接关上了门。

    “诶嘿?”庄南木指着刚刚关上的木门,险些要大骂出口了,“邪了门儿了!要不书里总说‘穷山恶

    水出刁民’呢?白拿银子的好事,怎么一个个和见了鬼似得?喂!你倒是先给个说法儿再关门啊!”

    桃溪村大半都已走完,天渐渐暗了下来。村内灯火燃起,却没有一盏属于他们。

    留宿无果,少年们只好连夜赶往琼山。

    “有什么可怕的?”书鎏明全然没有整队最弱的自觉,作为在场唯一一位没有结丹的道修口气反而最

    大,“不就是几具行尸走肉?我一刀下去能劈死十个!”

    荒山夜间带着马匹并不方便,少年人们将马匹留在山下,又怕有僵尸袭击,便布下小范围的封印将几

    匹马圈在其中,栓在了临近的两棵树上。

    盛夏的琼山漫山遍野开满了野菊花,行至琼山山脚,一股浓浓的野菊味扑面而来。四人脚程都不慢,

    没一会儿便靠近了庄氏灵讯中的荒坟堆。

    孟祁安没料到这个荒坟堆竟那样大,绵延之处一眼望不到头,朝着更高处的山上延伸过去。

    这里的坟堆许多都没人料理过,被蛇虫鼠蚁啃食腐烂的棺木早已腐朽破烂,被大雨从浅薄的土地下被

    冲刷上来,一半埋在土里,一半烂在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