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眼睛都直了,只觉为何一个男人能好看到这个地步,让他忍不住一看再看。

    “谬赞了。”庄青道,“我之所以肯听你解释,倒不是因为公正无私。”

    他将视线定在远处那幅巨大的山水屏风之上,“都说庄青生来便有控灵之境,是天生至尊……可我刚

    出生时,却因无法控制灵力被视为妖童,险些丧命。若非家师陶长煜经过泽蜀带我回万霆,我不满一岁便

    死了。”

    “庄氏族人于我而言,是能够冷静下来思考的关系。你的辩解并没有漏洞,相反,你会在距离竹外不

    到五里的地方杀庄北川这事却漏洞百出。我不介意先保下你,再进行调查。”

    说到此处,他的眼神回到了孟祁安的脸上,毫无情感波澜道:“不知这样的回答,孟公子是否觉得凉

    薄?”

    凉薄?

    若站在泽蜀府庄氏的角度来看,庄青竟会作此选择的确算的上‘凉薄’,可对于孟祁安而言,却并非

    如此。

    孟祁安自小父母双亡,与阿姐相依为命。对他来说,孟氏何尝不能用凉薄二字形容?世人皆知孟祁安

    是孟家主独子孟新远的儿子,可即便是骨肉血亲,孟氏一族也并未对姐弟二人优待过半分。

    戳着脊梁骨的谩骂、对阿姐母亲凭空的诋毁、推搡、殴打、淬在脸上的口水……孟祁安深吸了一口气

    ,微微闭上了眼。

    说起凉薄,他们还远远配不上这二字。

    庄青因天生仙骨险些被族人害死,对于略知世故,且近三十年内没有回过几次的庄家,他没有归属感

    是极其正常的事情。

    就像孟祁安从未将孟家当作自己的家一般。

    “我倒觉得你的回答真诚随性。”孟祁安话锋一转,突然问道,“不知庄真人可曾娶妻?

    孟祁安觉得庄青此人极好。不仅谦和有礼、明辨是非,脾性还一等一的温吞,不骄不躁,办事却有雷

    霆之势,更别提扬名四海的绝世天资,没有人会怀疑他能否成圣。于他而言,只要去除心魔,便可突破桎

    梏,进入修士的至高殿堂。

    庄青被孟祁安突如其来的打探问得一愣,却依然诚实回答:“未曾。”

    “甚好!”孟祁安的眼睛在夜色中都散发着光亮:“庄真人恕我唐突。我觉得你极好,十分中意你,

    若今日不问你,我定会后悔终生!”

    梦境中的庄青还未给出反应,只能作为一道虚影徘徊孟祁安梦境的庄南海有些坐不住了。

    十分中意?此话怎讲?

    他目光灼灼,微有些紧张地看着同样呆滞的庄青。

    庄青被孟祁安突如其来的告白冲击地满脑子空白,向来不急不缓的声音也出现了裂缝,带着些许的不

    确定:“你、你要问什么?”

    自魔龙陨灭,四海内安宁了近万年。

    安逸的生活让修士们有了更多的选择,他们不必再为天下苍生而竭尽全力,不必当一个苦行僧、一个

    守护者,他们也可以拥有自己的人声和选择,甚至于找个同性道侣之流………

    咕咚。

    庄青面上不显,心中却如重石入海掀起惊涛骇浪。

    少年的笑容灿若朝阳,同他的名字一样光明闪耀,“我遇到过那么多人,却总觉得差了些什么。虽你

    我只有数面之缘,但若要说我最认可的人是谁,那必定是你庄真人。”

    庄青活了快三十年,头一回感受到‘如坐针毡’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他不是没有被人当中表白过。在万霆宗他是人人敬仰的小师叔,多少女修或是偷偷用灵鸟传书于他、

    或是等在他必经之地、更有甚至直接闯到他的云岚峰上,只为了表露一句他不会回应的真心。

    也不是没有男修对他做过这样的事。

    一开始几次他不解其意,认为不过是同门之间的热情。有次一位男修非要塞给他一瓶养颜丹被苏摇微

    撞上了,他笑得前俯后仰几乎要笑出眼泪来。

    庄青只觉自己身为男子,用不上养颜丹这样女气的东西。谁知不解释还好,一解释苏摇微笑得更厉害

    了,将他拉去赤华峰听了一下午人间话本后,才知原来男修与男修之间,也可以像寻常男修与女修一样结

    为道侣。

    自那之后,于庄青而言,同性道侣与寻常道侣一般,只要二人心意相通,旁人无需非议。

    可这事真的落到了自己头上,庄青一时之间也不知该作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