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同时,庄南海的头开始剧烈疼痛。那团黑气入体后便和长针一般四处游走、横冲直撞,将庄南海

    逼吐一口鲜血。

    “啊!”他的双手不自觉抱住疼痛欲裂的脑袋,空洞的记忆中不断游走过无数鲜活的画面。

    有云雾缭绕的仙山之上,他赤裸上身静坐瀑布之下,强劲的水瀑从头砸下;

    有水汽蒸腾的浴桶内,他满身杀意侧头看去,被一张带笑的少年的脸生生消去所有冷意,如寒冰入春

    水般漫上一抹笑意;

    有天地幽暗,山路崎岖的路上,踩着鲜血一步一步逃离死亡的二人撞见空谷萤火,宛如漫天星河都坠

    落在了深深的山谷之间;

    还有,身后熔岩炙热,他向后仰倒的那一瞬间,浑身浴血的少年人双目赤红,虚弱却用力的重复着的

    那一个名字。

    他说:“庄南海,不要死……庄南海,你不能死。”

    ·

    孟祁安这一瞬间只觉自己坠入了无尽的冰窖之中。

    他的耳朵‘嗡’地一声,这一刻他听不到天底万物的声音,听不到庄青的声音,只有‘白鹭飞’、‘

    干瘪的尸体’、‘血影’等可怕的词汇如魔咒一般,一遍又一遍盘旋。

    少年人几乎要站不稳,庄青迅速将他扶住,关切问:“孟公子……孟祁安,孟祁安!”

    “阿姐……阿姐……”孟祁安的手紧紧掐住扶住自己胳膊,庄青原本绷紧的肌肉因少年人的力度而主

    动放松,直到胳膊被掐到青紫也未说一词。

    孟祁安抬头看着庄青,眼里的担心和恐惧化为犀利的果敢:“我要去白鹭飞,我要去找我阿姐!”

    庄青知道自己不应该做出对自己不负责的选择。他的身体,他肩负的责任,师尊耳提面命过无数次警

    告……他很清楚,他不应该做出的选择是什么。

    可他看着少年人倔强的双眸,暗自叹息后,依旧做出了最不应该做的选择:“我陪你一起去。”

    风吹草动,高高的蒿草摩擦出哗哗声响。

    庄南海半跪在满是碎石骨片的地上,额上冷汗滑落,将鬓角脸颊打湿。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渐渐走

    远的二人,那稍矮的背影竟是那样的熟悉,就像是某一个瞬间,被刻在了心脏的最深处。

    “孟祁安……”他的心脏越发疼痛,眼前半是黑暗半是鲜艳的画面流转。

    他的手臂轻颤,缓缓伸出手心查看时,手中黑藤异动早已平息,好似原本就属于他的一部分回到了他

    的体内。

    可那一部分到底是什么,他又为何寻不到它的痕迹。

    ·

    二人赶至留凤府时天还没亮。

    留凤北城的黎明比往常来的更静一些。

    四周黑压压一片,连鸟叫虫鸣都听不到。

    “嘎吱——”

    街边推开了一扇门。穿着麻布短打的一位中年汉子打开了门,屋内并没有点灯,只能借着微微夜色看

    到那人面色呆板,木愣愣地看向二人。

    空气中飘荡着一股似有似无的怪味,孟祁安轻轻抽了抽鼻子。

    中年汉子打开门后就再也没有动作了。孟祁安与他对视了几秒,忽而一道青影从他身侧抽了出去,竟

    是庄青释放青玉仙藤直接朝着那中年男子袭去。

    还未等孟祁安发问,那中年汉子凭空被人举了起来,狠狠朝着边上一扔,砸起的尘埃还未落下,躲在

    中年汉子身后的黑瘦身影便发出了凄厉的笑声,其声桀桀,宛如厉鬼。

    “咯咯咯,还有活人呐。”黑瘦身影半是笑半是叫,声音诡异至极。

    因他这一声笑声,死寂的夜被打破了。吱呀吱呀开门声不断,接下来是轻轻重重不同的脚步声传来,

    不一会,周围竟围上了不下二十个瘦长的影子。

    因夜色太黑,孟祁安看不清那些‘人’的脸,但可以看见的是,他们的头颅较瘦弱的身躯偏大,而那

    些在夜色中摆动的双手又细得过分,宛如干枯成白骨一般的大头人穿上了衣服围聚而来。

    孟祁安被吓退了两步,直到庄青温热的手掌压在他的肩上,他才勉强能听清庄青的话。

    他说:“这是食低劣人丹养成的邪修,不足为虑。”

    作者有话要说:

    我先跪我先说,回忆篇不仅有点虐,我还特别短(春节了……qaq大家懂的呢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