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她的睡颜太美好, 鹤玉竟不自觉盯着看了许久, 直到感受到少年人灼灼的目光, 这才讪讪的

    收回视线, 捋了捋凌乱的头发,问:“今日我们去哪儿?”

    跟鹤玉一同的小辈们慢慢从睡梦中醒来,听到二人正在谈论, 默默坐近了些一起听。

    “元晋真人既然在云霞峰护住了一脉弟子, 我们可以尝试前往云霞峰与他们会合。”孟祁安答。

    “不能留在这里么?我觉得山下挺安全的……”有一位少年弱弱问。

    “是啊, 赵公子不是布下了五行四象阵吗?我们何必冒险还去别的地方啊?”

    “难不成这阵法是假的?其实根本无用?”

    “……那倒不至于吧, 昨日阵法大成的时候我们不都看到了吗, 应该是有用的吧?”

    年少的人们总不愿面对风浪。

    孟祁安轻叹一声, 示意众人看向昨夜闯入的庞大怪物尸体。才死了没有多久, 它的躯体依然十分鲜活

    , 黑红的血色和内脏将两半尸身勉强连接成一块完整的尸体,不等靠近, 一股腥臭味便扑面而来。

    “呕!呕……”鹤玉捂住嘴还能忍住, 好几位雪霁弟子却忍不了了, 一个个险些连胆汁儿都一块吐出

    来。

    “我并不能确定栖鹭峰的魔物行动路线。”孟祁安虽从栖鹭峰上杀出了一条血路, 到底没有遭遇过成

    群的魔物:“昨夜它来时我尚在疗伤,若没有此阵,怕我们早已化为白骨。五行四象阵的确能抵挡一部分

    攻击, 但我不确定能抵挡多久。一味守在一处不是什么正确的选择,尤其在我们还有这么多人的情况。”

    人越多, 对魔物来说诱惑越大。移动的鹿群才能躲避最凶猛的野兽袭击,纵使不寻求元晋真人庇护,

    他们都不应该长期停留在此处。

    毕竟这具死去的怪物尸体,对于那些怪物而言,是极大的诱惑。

    “我们为何不闯出去?”又有人问。

    这题鹤玉会答。她跟着元晋真人那么多年,对雪霁宗柱石大阵比寻常弟子了解得更为透彻,当即道:

    “柱石大阵将雪霁自封,没有人可以出去的。”

    那弟子叹了口气,又问:“你们说,外面的人知道我们的处境,会来救我们吗?”

    鹤玉沉默了一会,声音弱了几分:“柱石大阵内外能量无法波动太大,外界强行闯入,结界会消散的

    。”

    淮安明拼尽全力也要自封雪霁,当然不愿意看到柱石大阵被毁掉。

    “……”孟祁安虽已从庄南海那儿知晓了柱石大阵这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设定,但还是忍不住叹了一声

    :“这是什么鸡肋大阵。”

    因意见不同,众人僵持不下。

    看到了五行四象阵内那具可怖的怪物尸体后,雪霁弟子们更不愿意离开了。纵然孟祁安多次声明,改

    良过的五行四象阵是以图腾为媒介,借用栖鹭峰上的灵气才能持续御敌。可到底阵眼处只有低阶灵核,若

    出现的不只一个怪物,数个,数十个呢?

    “元师姐,我们是真觉得没必要去冒险啊,大家在这里好好的……说不准外头已经找到方法救我们了

    呢?”有人这样说。

    鹤玉也不明白为何孟祁安执意要走,面对刚建立起信任的孟祁安和同宗师兄妹们,她一时之间不知该

    如何抉择。

    “这个死去的魔物是快天亮时找过来的,到现在时间还不算太长。你们或许不清楚,这些东西会互相

    吞噬进化,这一只,便是进化过后的高阶魔物。总有垂涎它的魔物会找过来的,到时候五行四象阵根本挡

    不住那么多魔物攻势。与其被动受困,不如先离开此处,再找一个适合等待救援的地方。”

    孟祁安再怎么解释,没有真正直面过危险的弟子们依然不能深切的感知道周遭的危险。

    太幸运的人往往十分天真。天真没有错,只是天真无法解决任何事,一旦不再幸运,他们会发现世间

    所有事都不如他们想的那样简单。

    山风将这头高阶魔物诱人的血腥味吹向了整座栖鹭峰。在人眼无法看到的地方,隐在山林中的影子渐

    渐苏醒,向着这股诱人的味道前行。

    正如孟祁安所料,留在驻扎地并没有安全太长的时间。

    草木被压倒,飞鸟在逃窜,一声又一声厚重的脚步声从密林深处疾行而来。经由一夜厮杀互食,现如

    今出现的魔物较初始已强了许多。

    “吓!那、那都是什么东西!”执意要留在此处的弟子们终于见识到了这两日栖霞峰上最寻常的魔物

    ,一只又一只,从密林深处钻了出来。

    它们都在看那具躺在阵法内的魔物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