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身着紫衣的淮家弟子正小声谈着话,突然眼前刀削般高大的岩壁之下,冷不丁出现了一个浑身失

    血的蓝衣青年。

    他一手提着剑,一手用力撕扯着身上衣物,踉踉跄跄向他们走来。

    “他、他从哪儿出来的?”淮家弟子认出他身上的是雪霁宗的常服,可是雪霁宗不是被宗主自封,现

    在怎凭空冒出来一个?

    加之他行为诡异似在自残,一时之间无人敢上前查看。

    “救我……救救我……救……”雪霁弟子嘴里不断重复着这句话,衣角下不断有液体滴滴答答流下,

    满是红色的鲜血。

    终于有人忍不住上前了,一位淮家弟子上前扶住浑身是伤的雪霁弟子,从身上拿出伤药递给他:“道

    友,你先吃些伤药,我们淮家带了药师过来,你不要害怕!”

    圆溜溜的丹药就在那弟子的眼前,他浑浊的眼睛盯着眼前的药丸,而后微微张嘴,一口咬在了淮家弟

    子的手指上。

    痛感总是来的要晚一些。

    等手指上的疼痛传来,淮家弟子那两根捏住丹药的手指已经被雪霁弟子生生要断了。十指连心,疼得

    他大叫出声:“啊!快把他拉走!他是疯子!”

    破开的血肉味道诱人无比,雪霁弟子死死咬着他的手不放,一根,两根……还不够,他还想要吃更多

    !

    淮家弟子们哪里见过人食人这样可怖的场面,慌慌张张一群人上去拽人,可那浑身是血的雪霁弟子已

    经疯了见人便咬,淮家弟子只能将他强行捆起来,扔到淮家家主面前。

    “发生了什么事?”元朗听到骚乱,同元家家主一齐看向事发之地。杨忧倒是速度很快,已经开出一

    条人路去凑热闹了。

    元家家主隐隐觉得不妙,轻轻拍了拍元朗的胳膊:“走,一起去看看。”

    书元二家家主各自带了几个弟子前去查看,等挤入人群,才见那浑身是血的雪霁弟子嘴里叼着两根血

    淋淋的断指,正被缚灵索捆着动弹不得。

    “到底发生了什么?雪霁弟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柱石大阵难道失效了么?”书朗急切问。

    “柱石大阵无碍。”淮家家主答:“他不知从何处逃出,精神错乱,咬伤了我家小辈。”

    获得了讯息的书元二家还打算再问问他们,知不知柱石大阵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时,那个被绑起来的雪

    霁弟子突然开始挣扎了起来。

    他浑身扭得厉害,口中不断逸出轻微的吼声,猩红的血色从他早就湿透的前胸溢了出来,而后衣物下

    方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着,看起来诡异非常。

    “噫!”有人被恶心地直往后退,“什么东西!”

    “他衣服里有东西!”

    “大家小心!注意防御!”

    一道青红相加的影子从雪霁弟子的胸腔内弹射而出,扑腾着一对刚生出还带着肉色的翅膀,张着满口

    利牙朝着人群扑来!

    空中划过一道银色光影。

    书朗眼疾手快,手中灵剑倏得出鞘,而后那满是血的青皮怪物从空中裂成两半落在地上。

    “什么东西!”

    “天呐,这就是雪霁宗里养出的魔?长得好恶心啊……”

    “不是说这些魔物在吞吃人吗,怎么人体内还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这些雪霁弟子到底是人是魔

    ?”

    “……”

    一群穿着黑底白纹劲装的青年走了过来,带头的自然是成天板着脸的杨忧。

    杨忧看了看倒在地上失去生命的雪霁弟子,和被破成两半的青皮怪物,冷哼一声,道:“纵然逃出来

    了依然是怪物,倒不若就在里面死了。”

    不仅没有对死者该有的尊重,还对仍活着的雪霁弟子们充满了恶意。

    可说这话的是杨忧,中土乾坤域的主人,杨家现任家主。

    自魔龙身陨,四海安宁了近万年。安逸的生活过久了,修士们不必为天下苍生而竭尽全力,不必当苦

    行僧,不必当守护者,于是在万年间被消磨了血性,变得怕事起来。

    于是这样的阴毒之语竟一时无人敢反驳,在场所有修士安静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