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扭头看了看庄南海和隐隐在坐在房内床上的孟祁安,嘴角抽了抽:“……你们两个,昨天晚上一起睡了?”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孟祁安连忙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门前和庄南海并肩而立,一手撑在了门框上,道:“昨夜孟兄对控火之术有独到的见解,我二人便多聊了几句。”

    金天带着微妙火热的眼神在并肩的二人身上来来回回扫了好几遍。

    虽都是平平无奇的长相,但都是身量挺拔身板儿强壮的小伙子,想来也是火气不小的。

    他以一副‘我懂’的表情慢悠悠点了点头:“哎呀,知道知道,控火之术嘛……男人都要学的。”

    “……”为什么总觉得他话中带话,且那话中话的意思还有那么一点怪怪的。

    孟祁安还想要解释,却听庄南海的声音道:“只希望没有叨扰到金小友,近日我会一直来麻烦庄兄的。”

    金天挑了挑眉,嬉笑道:“不打扰不打扰,我睡的很熟的,晚上什么也听不到的~不过……昨夜是不是打雷了,我好像听到了叮铃咣啷好大的声音……是不是桌椅打翻了?”

    说着这话,他还贼眉鼠眼的朝孟祁安的房内看了一眼。

    见桌椅整齐、被褥也十分洁净的样子,才略带着些失望的收回了眼神,笑道:“也有可能是我睡迷糊了,嘿嘿,我最近老做梦来着。”

    想来是昨夜徐笑非发疯砸东西被他在睡梦中听见了。

    恰桑九也收拾完出了门,见三个男人大清早就堵在门口聊天,作为四人小分队中唯一一个认真工作、事业心重的女子,她极其冷淡的瞥了三人一眼,前往昨日徐笑非介绍过的望舒阁外院。

    外院是昨日进来时路过浮海的地方。徐笑非并不拘束众人,除了内室不允许人进出意外,其他地方四人可以随意走动。

    桑九头一回见到浮海,近日一大早便准备去那片药田观察浮海了。金天想了想自己无所事事,也说要和她一起去。

    对于孟祁安和庄南海二人而言,既然已经成功混入望舒阁内,就算是成功了一半。孟祁安没之前那般急迫去寻东西了,也拉着庄南海一起去看浮海。

    风吹来阵阵碧浪,夹杂着浓浓的药香味,让人精神一凛。

    浮海本就不是常见的药材,六合内少有。奇的是徐笑非这儿竟种了一大片,正巧还研究出了洗魔丹这样的丹方。

    经过昨夜,孟祁安甚至开始怀疑,一开始洗魔丹徐笑非是不是为自己准备的。临近早晨的时候他清醒过来,能够习以为常的开始打扫,没有一点点慌乱,想来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

    所以他知道自己会在某些时候变成另一个人,且时间并不固定。

    因为昨日临别前,他还说要送给自己一样东西。徐笑非向来不是一失信的人,既然说出口了,必定会做到。

    没做到,就说明他努力过了,却做不到。

    孟祁安脑海中满是徐笑非昨日的诡异模样,还有那本诡异册子上的‘神魂不灭’。庄南海静静守在他身边一言不发,任由阵阵带着药香的清风拂乱他的头发。

    “你们都在这里啊。”先是一串脚步声,而后一道温润和煦的声音传来。

    孟祁安回过头,只见那人一袭青衣,长发披肩,面上带着如初晨朝露一般柔和的笑容。

    今日再看,徐笑非脸上那狂躁到可怕的怒意全部消失了,只有往日的温柔和煦。

    “昨日忘了给你。”徐笑非将一本册子塞给孟祁安:“药修之途最好有人指引,你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寻我。”

    没有破绽。

    孟祁安的视线从徐笑非那张温柔和煦的脸上找不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就好像昨夜那个眸色血红的疯子不是他一般。

    “多谢徐药师。”他接过册子,随手翻了两页。

    竟然囊括了从药童至药子,甚至还有药师的诀窍法门。

    孟祁安不由多看了徐笑非一眼,他是真的把自己当作了另一个候选人想要培养,还是又盯上了自己的天赋,想要算计这具身体?

    他心中藏着丘壑万千,面上却不显,作出一副十分惊喜的表情,还带着一些感恩:“这、这么珍贵的东西……您,您怎么……”

    徐笑非的手掌轻轻覆在孟祁安的手背上拍了拍,道:“我虽少有收徒,但也知晓倾囊相授的道理。你先看这一本,等学会了,我再教你旁的。”

    孟祁安不由怔住了。

    收徒,倾囊相授?

    他什么时候同意做徐笑非的徒弟了?

    不,不对,徐笑非何时问过他的意愿?

    然而见金天在旁边一副都快要替他兴奋到昏倒的模样,孟祁安自然不可能当面反驳什么,只能深深鞠了一躬,还了这份礼。

    待徐笑非离开后,金天宛如残影一般冲了过来,抱住孟祁安的胳膊使劲儿晃悠着:“庄海,不、庄哥!海爷!您以后就是我大爷!所以……大爷看完这本书,能不能给我瞅瞅啊?就一天,我绝对就借一天!抄完就还给您!”

    孟祁安对金天突如其来的亲密之举有些不太适应,向后挪了挪胳膊,笑道:“金天兄弟,要不这书我今儿就借你,晚些时候你再还给我。也别什么大哥大爷的叫了,咱不都是朋友么,别计较那么多!”

    待金天手里被塞入了那一册厚厚的书,他才从震惊中挣脱了出来,从单手到双手,死死抱住了孟祁安的胳膊:“呜呜呜庄兄弟你人怎么这么好呜呜呜……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无私大方乐于助人的好人呜呜呜……”

    孟祁安浑身都差点绷了起来。

    “我……我今天也没空看……你不必如此……”他面有难色,想要挣脱金天八爪鱼一般的攻势。

    一双手强硬的按在金天的胳膊上,用力将他拽开,轻轻推向一旁。

    金天只觉眼前一阵眩晕,身体就不由自主向后退了许多步。等站稳了身子,却已经在孟祁安一丈之外了。

    “欸?”他抱着怀里的书挠了挠头:“孟兄弟,你刚才是使的那一招啊?还挺好用的……能不能教教我啊?难不难学的啊?”

    庄南海伸出一只手,对着金天轻轻勾了勾:“再来试试?”

    “好啊好啊!”金天将那本得来不易的册子揣在怀里,兴冲冲的奔向庄南海,双手钳住他的胳膊,道:“你是如何推开我的?你动作太快,方才我没看清呢!”

    话音未落,金天又觉身子一轻,落在了一丈之外,而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方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