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毛哥打了我两下,似乎还没打够,推开王平,又踹了我一脚,这一脚因为我往旁边闪了下,并不吃多大力,王平这时候也是急了,干脆直接搂着鸡毛哥,把他死死的给抱住了。

    我当时迟疑了下,可能是觉得这几下打挨打太窝囊了,觉得很没面子,脑袋空白那一下后,直接掏出弹簧刀,打开就朝着他的肚子上捅去了,这下给他和王平吓傻了。

    捅上去的同时,我的右手食指也传来钻心的疼,疼的我手直接就缩了回来,手里的刀也一下掉地上了,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我犯了个严重的错误。

    那是折叠弹簧刀,打开后得锁保险,如果不锁的话,捅东西的时候遇到阻力,很容易就会往回折,就是这么一折,给我的食指割了个很深的口子,那口子立马就有血渗出来了。

    鸡毛哥挨了我这一刀,用手捂着肚子,往后退了一步,从他脸上的表情能看出来他有点惊恐和痛苦,还好王平在后面扶着他,不然他肯定会坐到地上。

    王平这时候赶紧问他没事吧,捅进去了吗,鸡毛哥疼的话都说不出来了,用手往下摆了摆,示意王平扶着他坐地下。

    我看着鸡毛哥肚子上渗出来的血,也呆住了,刚才捅的时候没多想,现在知道害怕了,一旁的墨镜洁这时候就喊:你还愣着干啥,还不赶紧过来。

    我过去把墨镜洁的绳子解开后,她自己弯腰把脚上的绳子解开,然后就朝着山下跑,我回头看了一眼王平和鸡毛哥,正好王平也看着我呢,王平用眼神示意我赶紧走,我冲他点了下头,这才也跟着墨镜洁往吓跑。

    我不会骑摩托车,所以我们是一直朝着山下的村子跑的,我的手虽然割开的口子比较大,但是用手按住的话,是不会流血的,就是疼的厉害。

    还没跑多久呢,就听见身后传来摩托声,一转脸,就看见王平和鸡毛哥在后面呢,我和墨镜洁赶紧往路边的田地里跑,好在鸡毛哥他们并没有抓我们的意思,而且鸡毛哥骑摩托车的时候是一只手骑的,令一只手按着肚子,估计也是着急先去医院呢吧。

    他们走了,我才松了口气,墨镜洁这时候看样子还是有点生我气,跟她说话也不搭理我,差不多半小时吧,我两就到了最近的一个村子了,墨镜洁找了个老乡,问人家有电话吗,老乡说没有,附近有个小卖部,那有座机。

    墨镜洁就过去打了电话,是给她家人打的,让她家人来接她,我怕她家里人来了找我麻烦,就自己先跑了,后来凑巧有个老头开着拖拉机要去城里买小麦,我就搭着他的车,进了市,然后匆匆回家了,手也没包扎。

    因为手上的伤并不容易发现,回家后我又直接回了我屋子,刘慧自然是没看见,我找了件旧衣服,用剪刀剪成布条,自己缠上了,我寻思几天后应该能长好。

    躺在床上的时候,想想今天这件事,真的是太倒霉了,本来想教训教训墨镜洁,结果到现在,她没什么大事,自己的手被伤了,还捅了鸡毛男,他人现在咋样了还不知道呢,就算没大事,日后肯定也会去学校找我麻烦,至于墨镜洁,回家后会不会告诉她妈妈实情呢?如果说了,她家里人不会真的报案吧?

    还是吃晚上饭的时候,刘慧才突然说:哎呀,雷雷,你手咋了。

    当时我爸也在呢,他没好气的看了我一眼,跟刘慧说:别管他,早有一天打死大外头。

    刘慧没理我爸,问我去不去医院,我摇摇头,说不小心划了下,没事,正说着呢,就有人敲我家门,不知道怎么的,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当时是刘慧去开的门,还没人进来呢,我就听见有个男的问:雷震家,是这吗?

    刘慧说是,然后看了我一眼,我一听是找我的,更是害怕了。

    等人进来后,我看了一眼,是两个穿便衣的成年人,他们自称是民警,找我了解点情况,我心想完了完了,墨镜洁她家人,肯定报警了,记得那会墨镜洁说了,她爸爸认识派出所的所长。

    那两便衣还没把事情说完呢,我爸一巴掌就把我扇墙上去了,还要过来踹我,被民警拦下了,刘慧当时也在那埋怨我爸,别老打我,这么叛逆,都是他给打的。

    民警说人家家里报警报的是绑架,如果罪名成立,根据我的年纪,是不用负刑事责任的,但是人家那边说了,要弄我。

    民警的意思我也明白,就是墨镜洁家里人,想把我送少管所去。

    这两便衣还算是好心,跟我们说,人家跟他们所里的所长关系好,要想把这件事化解了,估计还是去见见人家里人,说点好话。

    我爸这人好面子,当时就说:我不去,他自己拉的屎,自己擦屁股去。

    刘慧倒是表示很乐意去帮我说情,后来民警就领着我还有刘慧去了一趟所里,录了笔供,从所里出来的时候,还见王平了,王平看了我一眼,也没多说就走了,其实我对王平还是挺内疚的。

    至于那个鸡毛哥,我估计他还在医院呢吧,他是涉事的唯一一个成年人,我估计他会有麻烦,这下是彻底惹下他了,怕是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回家的路上,刘慧又带我去了个小诊所,给我包扎了手指,回到家,我爸拽住我一个劲的打,不管刘慧怎么拦,都没用,我当时也觉得自己委屈,毕竟我关键时刻已经放了墨镜洁了,怎么她还这样呢,所以心里不平衡,我也恼了,就跟我爸说:有种的你今天就打死我。

    我爸听完这句话,就骂了一串脏话,走到阳台那,把晒衣服用的一根废旧电线绳直接拽了下来,过来就缠着我的脖子,说今天非勒死我。

    我当时确实也是不想活了,总觉得自己这些年受够了,根本就没人疼我,不管做什么事,在别人看来都是错的,我不知道我活着还有啥意义。

    我爸勒的很紧,我的喉咙被卡主,连咳嗽都咳嗽不出来,憋得我脸感觉涨的不行,看着我爸那眼神,我的眼泪没控制住,就流出来了。

    第七章 离家出走并辍学

    一旁的刘慧都哭疯了,不管怎么打我爸都起不到作用,最后她没法了,跑到厨房拿来了菜刀,跑过来给冲我爸大声吼:你再不停手,我这就死给你看!

    我爸这才松了手,刘慧赶紧帮我把脖子上的电线绳解开,过了好久,我才缓过劲,说真的,刚才有那么一瞬,我都觉得自己就要死了,现在突然释放了,那种求生的欲望突然间就反弹回来了,我腾地就站起身,把刘慧都吓了一跳。

    当时我也没多想,直接就往外头跑,我决定了,这次跑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是我第二次离家出走,相比上一次,我不回家的决心更大了,而且这时候的气温普遍都高了,不像第一次那时候,下过雨后还是会冷。

    因为口袋里装着钱呢,这一晚上我就去游戏厅打拳皇,工人,90年代末的时候,我都没见过网吧,那时候最爱玩的地方就是游戏厅。

    第二天早上出来的时候,我并不像第一次离家出走的时候,想要逃离的远远的,这次我决定就在我们市呆着,至于学校,我是不打算去了,因为那地方真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而且墨镜洁报了警,这让我对她很反感,我不想再见到她。

    后来在街上瞎逛的时候,还碰到了我的小学同学馒头,他外号之所以叫这个,是因为他家是卖馒头包子的,小时候在我们班里,他性格比较内向,胆小,我还欺负过他呢,有次下雪我把他一脚踹到雪堆里去了,吓得他两天没来上学。

    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就是这样一个以前我经常欺负的同学,知道我离家出走后,就从他家里拿了一塑料袋的包子,说饿了就吃,虽然不值几个钱,但让我很感动,我当时反正就是想不明白,为啥我欺负过他,他还会帮我呢?长大后,我才知道,这种力量叫:宽容。

    要是还上学的时候,提着这一袋子包子在大街上走,我会觉得有点丢人,但是此时此刻,看着袋子里的包子,我突然觉得,这些包子看起来还有点可爱的感觉。

    饿了就吃包子,渴了就找自来水管喝自来水,晚上睡过郊区奶牛场的玉米杆堆,也睡过果园废弃的小土屋,咋说呢,反正开始前两天,觉得特别自由,自在,一切烦恼都抛走了,唯一有点遗憾的是,那一袋包子我舍不得多吃,到第二天晚上的时候,已经发酸发臭了,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一开始多吃几个呢。

    身上的钱花完了,我就去找了个活,是给一家食品厂当送货工,工资不高,但是可以经常偷吃零食,虽然被师傅抓到多次,但是师傅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能闭一只眼,他就闭一只眼,有时候我都觉得,虽然不跟他多说话,但是感觉他比我爸还要好。

    后来有一天,吃饭的时候,师傅就跟我说:孩子,回家吧,外面哪有家好啊。

    我有点惊讶,问他咋知道我是跑出来的,师傅笑了笑,说:外面电线杆子上,贴了不少寻人启事呢,你去看看那上面,长得和你像不像。

    师傅的话把我逗乐了,我寻思那寻人启事肯定也是刘慧找人贴的,我爸那人,才不会去找我。

    我说家里要好,我还出来啊,我爸巴不得我死外面呢。

    师傅叹了口气,说:我给你说说我的真事吧,我老婆死的早,丢下我和我儿子,为了拉扯他,我整天靠卖力气挣钱,可能是没时间管他,他打小就混,后来没少挨我打,我父子两的关系,就跟那仇人似的,我也老琢磨,我咋就生了这么个儿子,前些年他在铁厂后头让路过的小姑娘摸他球,被人揭发,给我老脸丢的,回来差点给他腿打瘸,打那一天,他就跑了,两年没回来,一开始我也确实不想他,但时间长了,这心里就不是滋味了,毕竟我就他一个儿,我老了孤苦伶仃的可咋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