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怒气猛地从陆渟心底蒸腾而起,他抬脚使出全身的力气直接踹上秋意北的肩窝。

    秋意北被踹到了床边,眼瞅着就要掉下去。

    电光火石间,陆渟快出了残影,单手揪住了秋意北的领子,硬生生将他拽了上来,紧接着左腿一个横跨,骑在秋意北的背上,右手死死捏着秋意北的脖颈。

    突然被阻断空气来源的秋意北脸色憋得涨红。

    陆渟咬牙道:“秋意北,你大概忘了我也是个alpha。”

    他凑到秋意北耳边,右手捏着秋意北脖颈的手并未松劲。

    “alpha该有的占有欲和控制力我一样不少。如果你再这样疯下去,我不介意让你先看到我兽性发疯的样子。不想被我撕个粉碎,就赶紧给我清醒过来!”

    这些话如果在平时,可能会起到一些震慑作用。

    可是陆渟现在面对的,是易感期神智几乎尽失的秋意北。

    此时的秋意北,除了拼命挣扎想要汲取氧气以外,一个字都听不进脑子里。

    秋意北的脸被陆渟使劲压在床上,声音发闷,毫无逻辑,喃喃地说:“只要……陆渟,我想选陆渟……我只想……选他。”

    陆渟眼中的嗜血残忍在这一刻,顿时烟消云散。

    “只”与“选”这两个字,重重地锤在陆渟的心上。

    虽然陆渟不知道秋意北在他自己的神游天宫里正在做怎样的选择,但陆渟听到了,秋意北坚定地说:

    ——我只想选陆渟。

    陆渟手劲不知道什么时候松掉了。

    他回忆自己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好像——从没成为过谁的必选项。

    妈妈如是,在27号时亦如是。

    陆渟从秋意北的背跌坐到床上,看着还叽里咕噜说个不停的秋意北,“噗嗤”笑出了声。

    他觉得自己也是昏头了,竟然对一个心智极端退化的易感期alpha发火。

    一瞬的失神,陆渟再次被秋意北扑倒。

    只不过这次他没有挣扎,在秋意北热烈滚烫的亲吻中,陆渟渐渐露出笑意。

    他在心底说:

    ——秋意北,我不会放你走了,你必须是我的。

    本该因为天性而相互厮杀的两个alpha,在浓烈的信息素中选择了另一种天性。

    由于无数次滚烫的撞击,以及陆渟第一次如此配合的迎合中,灰烬味的alpha信息素不可阻挡地释放。

    随着陆渟的alpha信息素的浓度逐渐升高,秋意北体内攻击性的alpha本能化为了一次次不留情的“进攻”。

    不仅酒精的作用让陆渟头脑阵阵晕眩,还有秋意北一阵比一阵强的力道激起他浑身的燥热,让他恨不得立刻昏睡过去。

    一连串的电话声这时忽然闯进他的耳朵。

    幸好手机事先放在了床头柜上,而不是床上。

    陆渟伸手够到电话,恰好秋意北这一轮结束,给了他喘息的时间。

    “……喂?”

    “陆渟,是我,晏燕。”

    “小燕姐?宁星河那边有新的动作了?”陆渟尽可能让自己的呼吸平稳。

    晏燕听出陆渟语气不太对,不过也没多在意,毕竟有更紧急的事。

    “虽然减缓了宁星河的收购进度,但是股东们并没有被我们放股的措施吸引,他们更加倾向宁星河的高价收购股份,现在已经有很多股东签署了股权转让书。”

    陆渟:“意料之中。晏总,我现在需要你给我一句许可。”

    晏燕:“什么许可?”

    陆渟:“从现在开始,所有针对宁星河恶意收购的计划,全权交由我处理,无论会对南飞地产有任何不利的冲击,你与秋意北不得干涉。”

    “你……”晏燕犹豫了。

    “晏总,我给你时间考虑。”

    “不必了。”

    陆渟微怔,下一秒便听电话另一头的晏燕说:“秋总信得过你,我也相信你的能力,你说吧,接下来怎么办。”

    “……小燕姐,谢谢你。”陆渟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身上被秋意北折腾的不适,“你立刻向所有股东宣布,新股东不具有任何选举权。”

    “你是要制衡他的选举权?”

    陆渟笑道:“宁星河慢慢收购你们的股份,那我们就也慢慢蚕食他。”

    这句话还没说完,身后那人又攀了上来。

    晏燕略一思索,道:“好,我这就去办。”

    她刚要挂掉电话,就听到电话里传来秋意北的动静,但距离比较远,听不清秋意北说了什么,所以她停住了挂电话的动作。

    陆渟以为晏燕已经挂掉了电话,在秋意北再次不容反抗的制衡中勉强开口:“秋意北……今天到此为止,再下去,我……”

    紧接着,晏燕就听到了一些不可言说的声音,然后是秋意北含糊不清的一句:

    “我不是……心软……”

    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晏燕心里应声而裂。

    陆渟:“……你又在没头没尾说什么。”

    这时,电话那边才传来挂断的嘟嘟声,陆渟怔了怔,下一秒又陷入秋意北信息素霸道的包围中,忘了这个小小的异样。

    第25章 生存

    今天是欧阳荣去秋意北家里送饭的第五天。

    这几天,每当陆渟给欧阳荣开门,屋内溢出来的酒味一次比一次浓。

    陆渟的信息素也一次比一次不受控制,每次呛人的气味都把欧阳荣激得后退几步。

    今天依旧如此。

    陆渟伸出胳膊接过袋子,撸起的袖子下,隐约露出了几枚不是正常磕碰会出现的青紫。

    欧阳荣懂那是什么,只能非礼勿视地选择避开目光,尽管他心里有着深深的疑问,两个alpha怎么会做这样的事,还连做五天,不知乏味。

    “明天再送最后一天就可以了,你辛苦了。”陆渟把食品袋子放到玄关地上,胳膊撑在门框上说。

    欧阳荣看见陆渟额间渗了些汗珠,整体状态也有些虚。

    他斟酌措辞,避开了那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找了其他看起来比较合理的理由劝陆渟。

    “陆总您平时喝不了酒,酒味也不怎么能闻。要不我派人来照顾秋总,您回去休息一下。”

    陆渟好像真的劳累过度,有些体力不支地整个身体靠在了门上。

    但他并没有赞同欧阳荣所说,而是肆意地扬起一边嘴角:“我可不能走。”

    陆渟在欧阳荣不解的表情还没有收回去前,关上了门。

    食品袋里飘出过度加工的味道,陆渟不需要打开就已经没了食欲。

    他把袋子扔到餐桌上,走进了卧室。

    秋意北侧躺在床上,背对陆渟。虽然睁着眼睛,但目光里除了迷茫就是呆滞。

    陆渟走到床边,看着秋意北这幅模样,无奈地摇摇头,自言自语道:“在生意场上杀伐果断的秋老板,也有这样不设防,全心依靠别人的时候。”

    陆渟蹲下,准备拍拍秋意北喊他吃饭,却在秋意北茂密的头发中瞥到了其他颜色。

    他好奇地拨开秋意北后脑勺的头发,在秋意北的右后脑的位置,赫然横亘着一道长疤。

    秋意北比陆渟高一些,再加上平时有其他头发的遮挡,所以这道疤这时才被陆渟发现。

    陆渟联想到秋意北复发偏头痛时,右侧太阳穴疯狂跳动的青筋。

    “秋意北?”

    秋意北没反应。

    陆渟又叫了几声,秋意北还是无知无觉。

    陆渟深吸一口气,咬咬牙,叫出了他这几天在床上被要求叫了有多少次,现在就有多难以启齿的名字:“阿、北?”

    果不其然,易感期的秋意北只对这个名字有反应。

    陆渟特别痛恨那天他为什么要给秋意北发那条短信,还多此一举把“秋意北”改成了“阿北”。

    他也不懂,明明秋意北都已经接近痴傻了,怎么偏偏就记得“阿北”这俩字。

    陆渟忍着心里的羞耻,柔声细语问:“阿北,你告诉我,你脑袋后面的疤是怎么弄的?”

    “打架。”

    “和谁打架?”

    “狱友。”

    陆渟挑眉。

    密室的钥匙经过上一次,不知道被秋意北藏到了哪里。

    或许这次,他可以趁着这个机会问出秋意北接近他的目的。

    他乘胜追击:“你为什么会认识狱友?”

    秋意北有问必答:“坐牢了。”

    陆渟:“你犯了什么罪?”

    秋意北摇头,露出了从未有过的委屈:“没犯罪。”

    陆渟蹙眉。他想过秋意北是被冤枉入狱的,但真的听到秋意北亲口说出这话,心里还是渐渐泛起酸疼感来。

    他想起秋意北曾说他大二就辍学了,那时秋意北应该刚刚十九岁。

    正是年少怀有一腔抱负的年纪,却被人陷害入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