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陆渟来说,此回合短暂占领上风,他刚想向秋意北扬起胜利的笑容,就听秋意北说“回家”。

    他不太明白。

    “什么?”

    秋意北这次扬起了头,再次露出让陆渟上次就差点沉溺的温柔笑容,拉起陆渟的手,说:“走,回我们的家。”

    第32章 我完了

    坐在车上,陆渟的眼睛被秋意北连哄带骗蒙上了领带。

    平时从不晕车的陆渟,因为眼前一片漆黑,加上某人不怎么高超的车技,秋意北毫无征兆的一脚油门差点让陆渟把刚才的咖啡全都吐出来。

    陆渟刚要嘲讽秋意北的车技,领带上就若有似无地飘来熟悉的伏特加味道。浓烈刺鼻的酒味渐渐涌入陆渟的鼻腔,破天荒地缓解了他的晕眩。

    乃至于忽视了秋意北左拐右拐一惊一乍的行驶轨迹。

    秋意北的刹车与他的油门有异曲同工之妙,陆渟恨不得将车把手连根拔起。

    “秋老板的车技——真是令人不敢恭维。”陆渟咬牙切齿地说,被秋意北扶下车后,刚要抬手扯掉领带,却被秋意北一拦。

    秋意北:“再等等。”

    秋意北一只手抓着陆渟的手腕,另一只手搂住陆渟的肩,带他慢慢往前走。走了大概几米远,停下,秋意北说:“抬脚。”

    陆渟听话地抬脚。他心里也隐约猜到秋意北带他来了什么地方,就算没有秋意北这么卖关子,也从心底涌起了几分隐隐的期待与紧张。

    上了两三级台阶,陆渟感觉肩膀上的禁锢松开了,紧接着“咔哒”一声,迎面扑来一股新家具的木头味。

    秋意北领着陆渟继续往里走,走了两三步,就听秋意北说:“我们到了。”

    眼睛上的领带倏地滑落,刺眼的光一下子涌进来,陆渟眯眼缓了一阵,慢慢张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不是陆渟一直在心底猜测——他和秋意北都习惯的压抑严肃的黑白色调。

    他们的家有各种明丽的色彩,就如一直被陆渟放在左胸前口袋里,那条秋意北的领巾一样。

    陆渟不自觉往心口抚去。

    他站在玄关处,一处一处看去,久久未动。

    手腕被人执起,拉着他往里走。

    路过玄关拐角,经过客厅,陆渟看到客厅一角的墙边摆了一架三角钢琴,心头一动,并未出声,继续任由秋意北拉着他往前走。

    秋意北带着陆渟来到楼上主卧,走到床边,示意陆渟站好,紧接着,他一下子推开立式大衣柜的两扇柜门。

    柜门拉开的一瞬,陆渟蓦然瞳孔微张。

    各式各样,各种颜色的上衣裤子内衬,还有配饰等,都被秋意北精心搭配好,十几套衣服整整齐齐,按照季节、场合,一字排开挂在里面。

    陆渟瞟见了衣服领口露出的标——是他的尺码。

    他不自觉垂下了眼睑,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蒸腾起来,与此刻像是献宝一样兴奋的秋意北形成极大反差。

    秋意北没有注意到陆渟微低的头,继续攥上陆渟的手腕,要带他去下一处,这次却没拉动。

    “秋老板最近这段时间的操劳,原来不是在忙着收获宁家的战利品,而是待在这里做——这些事?”陆渟强行让自己的双目中流露出异样的冰冷。

    立刻感受出陆渟眼中的冷意,秋意北像是早已预料陆渟会有如此反应,笑笑,得寸进尺说:“不止。”

    秋意北不顾陆渟的反抗,强行拉他下楼,让他坐在吧台式餐桌前,然后打开了冰箱,从里面拿出一个保鲜盒放到了陆渟面前。

    陆渟不解抬头。

    秋意北努嘴示意陆渟打开。

    “乌梅夹番茄,去糖的。”秋意北的话伴随着面前一个个精致的乌梅番茄,出现在陆渟眼前。

    陆渟很快听到了重点——去糖的。

    这些小番茄乖巧地躺在保鲜盒里,中间的刀口一看就是一刀一刀,严格比对大小,从中对半切开的。

    一颗一颗饱满等大的乌梅表面被淋了些许蜂蜜,闪着晶莹的光,恰如其分地与番茄相嵌。

    外面卖的乌梅干都是用糖渍的,甜涩感令人不适,起码会令陆渟不适。

    秋意北说它们是去糖的,说明这些散发着酸甜气味的乌梅都是秋意北自己晾晒成干,又自己淋上的少量蜂蜜——其用心程度“昭然若揭”。

    从进门开始的多彩颜色,到一整个衣柜精心搭配好的套装,还有特地减糖的甜点。

    陆渟觉得自己好似被人从头到脚剖析了个精光,浓浓的不安全感在此刻从心底蔓延至他全身。

    秋意北见陆渟迟迟不动,转身洗了个手,拿起一颗乌梅番茄,送到陆渟嘴边。

    陆渟没有张嘴,只是定定看着秋意北。

    秋意北依旧举着,笑说:“几天前,我‘病’了一场,醒来后,冰箱里足足两公斤的两袋小番茄,还有某位小偷先生,一起凭空消失了。”

    猛然想到秋意北家冰箱里装小番茄的已经瘪掉的保鲜袋,陆渟也不自觉弯了弯嘴角。

    一直以来,吃饭睡觉只为了简单生存的陆渟,从没想过自己还有贪嘴的时候。

    每当他溜达到客厅时,总要去冰箱里掏两颗小番茄,简单擦擦送进嘴里。

    有时陆渟不在客厅,待在卧室都想着那两袋红彤彤的小番茄,心里就痒痒,最后总会去摸两三个,然后满足地吃掉它们。

    不知不觉,足有两公斤的小番茄都在一周内被陆渟吃完了。

    陆渟回忆及此,逐渐显露笑意,秋意北瞅准时机,一把将手中的乌梅番茄塞了进去。陆渟含着番茄,怔怔地看向秋意北。

    一丝酸甜渐渐溢到陆渟的舌尖,的确是去糖的。酸味从陆渟的舌尖如电击般酥麻了他的整条舌头,他不自觉吞了下口水。

    看到陆渟喉结滚动的秋意北,明明没有吃乌梅番茄,却也跟着陆渟做了同样的动作。

    陆渟一瞬间便读到了秋意北眼中的欲望。

    可是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他并没有萌生出后退的本能,甚至想迎着秋意北如火的目光冲上去。

    下一秒,一个与眼中烈焰完全不符,宽大又柔软的胸膛猝然拥了过来,轻轻环住了他的整个身体。

    心脏在剧烈跳动,信息素在失控肆虐。

    我完了——陆渟心说。

    “秋意北,你没有后悔的机会了……”陆渟一口死死咬住秋意北侧颈。

    没有料想到陆渟会有如此动作,秋意北闷哼一声后很快忍住痛呼,慢慢展开笑颜。

    与两人第一次血脉喷张的“厮杀搏斗”一样,又有些不一样。

    面对陆渟再一次不留情的咬噬,一样的是秋意北同样笑了,不一样的,却是他放在陆渟背上的手慢慢抬起,最后轻轻抚上了陆渟的后脑。

    与此同时,“刺啦”一声,秋意北的衬衫领子被陆渟暴力撕开,一同被撕开的,还有陆渟心房上一个不起眼的口子。

    小小的乌梅番茄已被陆渟吞下,但他的嘴角还残留些许酸涩,被二人在火/热中交/缠、分享。

    “不在这里,陆渟,我们上楼。”秋意北喘着粗气。

    说完,秋意北托住陆渟的后腰,一把将他提起。

    陆渟双腿顺势缠上秋意北的腰,可是他的手并没有听取秋意北的建议,肆无忌惮从衬衫的破口处探/索。

    秋意北下/腹猛地一紧,一下子没站稳,手扶了一把桌子,正好按到了空调遥控器上。

    “滴滴”两声,空调开启暖风模式。

    多台立式空调、挂式空调同时运作,热气霎时灌满整个一层客厅。

    “关……灯……”陆渟磕磕绊绊说。

    秋意北闷闷应了一声,带着身上的陆渟往开关那边挪动。

    从餐厅去往客厅灯光开关的必经之路上有一级台阶,只熟悉了这栋房子几天的秋意北在这种时候根本不记得还有台阶这回事。

    他与陆渟在过分投入、近乎忘我的亲吻中一脚迈空,陆渟的后背眼看着就要直直往墙上撞去。

    勉强幸存几丝理智的秋意北手还搂在陆渟背上,他几乎是凭借本能使出自己都没有想到的力气,手腕以非常人能承受的角度撑在陆渟背后的墙上。

    “咔哒”,腕骨过度翻折的声音响彻整个空旷的客厅。

    剧烈的疼痛让秋意北的大脑被迫一瞬清醒。

    被秋意北以手腕不知道是脱臼了,还是骨折了的代价保护的陆渟,也难逃痛感的侵袭。

    陆渟被惯性带着向后甩去,右脚的外踝骨一下子磕在三角钢琴的顶盖角上。

    “咣当”一声,两人下意识的呼痛都隐匿在了彼此带着血腥味的唇齿之间。

    秋意北一只手“废了”,陆渟一只脚“废了”。

    黑暗中,两人跌跌撞撞,琴键在此时因为他们乱无目的地磕绊,为他们奏起了毫无章法的“乐曲”。

    疼痛依旧在,只是恍惚中被短暂抽离于身体。

    陆渟的后腰被猛地一提,腋下穿过来秋意北的双手,紧接着低音区的琴键闷声作响,他被架坐到琴键上。

    爬满可怖烧伤疤痕的左脚腕被秋意北紧紧攥住,身体活动的范围骤然被禁锢,局势瞬息而变,主动立刻化为被动。

    陆渟的脚不由自主不断砸到琴键上,他时而攥紧时而舒展的手指也在黑白之间游走。

    掩埋在灰烬下太久的火星,与烈酒猛烈碰撞,大火一触即燃。

    窗外的满月从云中露了头,极凉的月光洒了进来。

    洒在五脏俱燃的陆渟身上。

    他缓缓睁开了眼,感受身上灼烧的炽痛与月光的清寒交替迸发。

    这架钢琴演奏出的第一首曲子,就在这样一个月盈之夜,水深火热、暴风疾雨般而来。

    一曲毕,滚烫的吻做了最后的谢幕礼。

    陆渟微颤着,伸出力竭的手指,轻触低音si,在琴键上逐音敲下:b--c1--e1--g……

    四小节,真正曲尾的最后,他落下一个重重的低音延音——同时阖眼仰面迎上,鼻尖从秋意北峻挺高耸的山根缓缓滑下,唇尖相触,骤然停下。

    热气喷薄,他说:

    “放下你的刀,将玫瑰交予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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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晦春秋:

    你完啦,你xxxx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