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俩人本来八卦聊的好好的,烟也快抽完了,烟瘾突然被陆渟打断,正是年轻气盛的年纪,见不得比他们年纪小还这么气场足的人。说话间,已经扔掉了手头的烟,撸起袖子往陆渟的方向走去。

    陆渟轻笑,一把拉开校服拉链,下一秒校服已经扔到了一边。

    那两人压根没想到陆渟说打就打,丝毫不考虑一对二他有没有胜算。

    他们不知道,在打架这件事上,陆渟从来不思前顾后,大不了被打个半死。

    从小在27号他就认识到这一点,打输了那是他技不如人,但是底线被冒犯的时候,不动手就是从心底彻底认输了。

    陆渟的高中校服里面只穿了件简单的白色t恤,配上他软趴在额前的头发,任谁看都是个稚嫩又不会惹事的高中生,这两人自然就低估了陆渟的武力值。

    陆渟打架快准狠,他在体力方面不占优势,所以几招之内就必须让对手再无反抗能力。

    本来陆渟心里还有些隐隐担心,在校的飞行学院的学生日常体能训练绝对不会少,他和秋意北对上都讨不到好处,更何况是一对二。

    不过很快,陆渟就发现他的担心是多余的,能有时间抽烟编排他人,就没有时间认真训练。

    陆渟尽管经常去拳击馆,但他为了伪装oga,不会做太多力量训练,避免自己的体型和正常的oga相差太大。

    结果这两人在有意避开力量训练的陆渟面前都丝毫不够打的,很快就瘫到一边再也起不来了。

    陆渟从地上捡起校服外套,掸掸灰。

    他们以为陆渟会像那些中二病少年一样,打赢了来句说教,然后再轻描淡写地走掉,结果陆渟一句话没说,拎着校服就要走。

    “你谁啊,我们说晏北秋干你屁事,他是你什么人啊!”

    陆渟本来都走了,听到他们这么问,回头:“我哥。”

    ——

    叫晏北秋,入狱是因为商业间谍罪。父母曾经在方丽市是有名的企业家,后来经历了公司破产,最后自杀。

    陆渟一边在对话框里飞速打着这些因祸得福得来的信息,一边往篮球场走。手指都已经放到发送键的上面了,他的眼睛突然划过屏幕上“晏北秋”三个字。

    “晏北秋——”陆渟喃喃道,“晏——晏燕。”

    陆渟此时已经走进了篮球场,站在球场边上,猛地抬头。

    与此同时,秋意北在阳光下打球的潇洒身影撞进他充满不可置信的眼睛。

    十七年前,刚和外面的一群野孩子打架赢回来几个包子的小陆渟,小心地捧着它们,灰头土脸地往27号走。

    刚走上大道,一辆漂亮的轿车从他面前经过,小陆渟只是抬眼看了一眼,就又满心欢喜地继续瞧着手里的包子。

    看方向,这辆车应该又是去27号领养小孩的。

    不过和他无关,反正每次他都会躲起来。他不羡慕那些家庭富足幸福的生活,他只想在27号能吃饱就足够了。

    一路小跑回到27号,小陆渟没从大门走,他扒拉开27号东南侧的一个小角落,露出了一个狗洞,他瘦小的身躯熟练地钻了进去。

    他刚爬起来,就看见小燕抱臂站在他面前。

    “小燕姐姐,”他献宝一样,把护的干干净净的包子往小燕身前递,“明天的饭也有着落了。”

    “上次爬出去被阿姨们发现,你被打的还不够惨吗?”

    “挨打不算什么的,爬出去才有饭吃啊。”

    小燕心酸又心疼,拉过小陆渟给他擦脸上的灰,“刚才我听阿姨们说,资助过27号的老板来了,以后应该就能吃饱饭了,而且听他们的意思,好像是要从27号收养一个小孩带走。”

    小陆渟不感兴趣地“哦”了一声。

    小燕:“之前每次你都躲,有的家看中你了要带你走你都哭闹着不走,这次你别再躲了。”

    “我不想被收养。”小陆渟坐在石墩子上,低头晃着腿,闷闷地说。

    “为什么啊?”

    小陆渟顿了顿:“我不好,没有人会选我。”

    小燕立刻反驳:“怎么会?你不能因为你的妈妈在你和妹妹之间选择了妹妹,你就认为自己不会再被人选择了。”

    小陆渟静静地不说话。

    小燕作出大人的姿态,苦口婆心,继续劝:“而且收养你的新爸爸妈妈,会把你当做亲生的孩子一样对待的。”

    “亲生的都能忍心抛弃,不亲生的呢?”小陆渟的声音很小,小到如果小燕不是喘了口气准备继续说,都听不到。

    小燕听到小陆渟这样说,噎了一下。

    下一秒小陆渟突然仰起头,露出天真的笑容:“整个27号只有我能打架,你们留下了吃不饱饭,我可以,所以你们走吧。”

    说完,陆渟跳下石墩,跑远了。

    他没有跑去大堂,因为他知道,那对来收养小孩的夫妇现在应该就在大堂翻着他们的名册,对他们进行挑选。

    他晃晃悠悠走到了27号后院,后院有一个简易的篮球架子,这里经常有大孩子们打球。

    小陆渟长的小,每次溜进去,窝进角落看他们打球都不会被发现,小燕发现他不见了也不会来这里找,很安全。

    他像每次都躲进来的步骤一样,从篮球架子后面慢慢爬,阳光这个时候正好直射后院,小陆渟被晃地看不清路,就在他马上就要爬到“秘密基地”时,头顶的阳光突然就消失了,下一秒他被人一搂,直接被人从那条只能爬过一条小狗的小道薅了出去。

    紧接着,篮球砸到了刚才小陆渟待的位置。

    “又不是小狗,往那儿爬什么。”有一点变声但又能听出还是孩子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

    把他拽出来的人将他轻轻放下,小陆渟听见声音,回头看,但阳光刺眼,他看不清这个人长什么样,只能依稀闻到那人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