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亦真来真亦假。

    有几分真几分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林靖皓不是傻子就好。

    “二少,或许有些事应该让你知道了,还记得第一次青帮之战前,那次在咖啡馆里的暗杀么?”

    靖皓的眉头微微一皱,却没有答话。

    他怎么会忘记那场暗杀呢,在人肉爆炸之后,望着柳婉心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的时候,他的心脏在抽搐;望着从她后脑勺里流出的鲜血,窒息的感觉不可抑制的涌上心头……

    如今想来,那一幕幕就如发生在昨天,仍是历历在目。

    黄先生摸着鼻梁道:“你是否到现在为止还是将账算到了青帮的头上?”

    靖皓依然没有说话,等待着他的下文。

    黄先生看了一眼陷入沉默中的林靖皓,“这起暗杀事件与青帮没有一点关系,完完全全是他们策划的,没有动用黑帮,没有动用他们的力量,杀手是东南亚请来的雇佣兵。不管你信否,事实便是如此。”

    “为什么?他们并没有与青帮联盟吧?”靖皓自然知道“他们”代表的是谁。

    “很简单,因为江董当初帮你掩盖过黑鹰盟的少主仇千英被你干掉的事,就是江董的掩盖让仇震飞以为他的宝贝儿子带着女人去外地寻欢作乐了。或许,他们就是从这些隐秘动作中猜到了一点你成为我们候选人之一的苗头,哪怕我们做的很小心。”

    靖皓摩挲着脸庞,不管对方说的是否真的,他知道,自己此刻的脸色肯定不会太好看。

    “青帮与你们在杭城血杀的时候,山口组与青帮结盟也是他们撮合的,最终派成员出战更是他们支使的。”

    “在血杀中,羽田弥生携炸药同归于尽也是他们唆使的,欧阳乐不过是个被人卖了还不自知的可怜虫而已。”

    “记得在杭城之战后在高速加油站上的那出暗杀么?其实也是他们让华夏山口组冒充青帮干的。”

    “……”

    听着黄先生将曾经发生的事用冷漠的语气叙述出来,靖皓心脏微微收缩,若这些都是真的话?

    靖皓心里首次有种泛寒的感觉,难道这背后真地隐藏着如此深的一只黑手?

    “山口组的一次次暗杀的背后都有他们的影子,他们安排策划,山口组付诸实施。”黄先生的声音掷地有声。

    靖皓微微眯眼间越发的沉默,没有表示信也没有表示不信。

    这时,惹人厌的白先生又粉墨登场了,“为什么他们后来没有再做出什么大动作,就算有动作也不那么猛烈了?为什么青英会有惊无险的走到现在这一步?林靖皓,我告诉你,那是因为……有我们一直在暗里支持帮助你。否则……哼哼……”

    靖皓漫步在街上,最终在一杆路灯下停伫,擎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虽然他很清楚黄、白两人的话里有着很多的夸大成分。但同时,他也感觉得到,有些事应该是真的。

    “可以说,以现在的形势,青英会进了上海就已无路可退。”黄先生轻抿着嘴唇道:“所以,我们的合作是必然的,因为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有着共同要维护的利益。”

    靖皓淡淡道:“青英会需要做什么?确切点。”

    黄先生喝了一口清茶后,给出了一个非常直接的答复:“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还有嘛,可能会有一些额外的任务,这些对于青英会来说完全能够轻而易举的做到。”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明了却又广泛,这位黄先生很奸诈。至于额外任务?不外乎他们不便出面做的事,而且还都是些见不得光的事。

    靖皓面无表情的反问道:“在公平的合作基础上,我能得到什么?”

    “我们合作后,你只要专心致志你的黑道,洪门或是华夏山口组上面的关系我们会替你牵制住,毕竟黑道有黑道的潜规则,我们所在的层面是不会轻易介入的。”

    黄先生笑意盎然道:“或许,要不了几年,你就会是华夏暗黑世界的终极地下王者,随便一句话能让华夏大起风浪,跺一跺脚能让华夏震上一震。”

    靖皓当场笑了,不是飘飘欲仙的笑了,而是被对方画出这卷绝美江山图给逗笑的。它就像一张饼,而这位黄先生就是画饼的人。

    做人有时候得现实些,成大事更不能靠外人,何况还是一贼一兵两伙人。正所谓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像这样的悲剧这世界发生的太多了,就像他在洛杉矶所经历的那一次。

    那一刻,靖皓虽没有将对方画出的大饼当一回,但心里却非常的清楚,都说到这份上了,这场游戏他想不玩都不行。

    也就是说,他和青英会不得不搅进到政府派系的争权夺利中,而且还是一枚重要的棋子。

    棋子总有被吃被抛弃的时候,可他林靖皓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棋子,他行事有自由,有自己的主动权,对方也别想当他是可以任他们索求的对象。

    江南二少不是善男信女,他的背后好歹站着一个赵家,一个谁都不敢轻易得罪的军政界顶级豪门。

    不过嘛,既然决定要玩了,虚与委蛇还是不可避免的。可若想控制他,门都没有。就像大哥赵泽怀所说的,赵家人就得有赵家人的尊仪作派。

    他林靖皓不介意做个罪恶昭彰人人唾弃的人渣败类,但想驱策他,先问问他们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格。

    “我的太子身份还有谁知道?”靖皓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这是他临走前问的一句话。

    “取得这条消息的情报人员是我们的人,已经被我们调离美国送往秘密部门。”黄先生望着消失于门外的那道依然自负的背影,眉梢微微一挑。

    这场合作虽然达到了预期所要的效果,但终究还是没能如他们所愿的那般,以领导形式控制住江南二少与青英会。

    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的江宏涛的视线同样盯在门口处,深深一叹,这场合作一开始的方式就错了。

    黄、白两人太自以为是了,一唱红一唱白的压迫威胁反而只能激起林靖皓的反感,为这场合作带来不可预测的变数。

    ……

    靖皓双手环胸,脸上隐现一抹若有所思,想了想,最终还是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现在,他需要从一个人的嘴里确认一件事。

    手机里的音乐播放了许久,对面终于接起。

    “想不到二少竟然会主动打电话过来。”手机的那头传来赵旭腾笑呵呵的声音,“你这是兴师问罪来呢?还是讨债来的?”

    靖皓环视着霓虹闪烁的街道,淡淡道:“都不是,只是有件事想问你。当然,你可以选择答或者不答。”

    “是什么事让堂堂江南二少不得不打电话来问我。”赵旭腾笑意浅浅道:“你可是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靖皓的目光肆无忌惮的落在一名路过少妇的高耸胸脯上,问道:“在我们第一次的宁丰之战前,咖啡馆的那场暗杀是否你们青帮所为?当然,你可以不回答。”

    “关于那场暗杀事件,我听说过。”赵旭腾在对面沉吟了一下,最终缓缓道:“若是当初,你想我回答都没门。不过,现在嘛,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两个字,不是。至于是谁干的,别来问我,我也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