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青年对拖拉机感兴趣,得到他许可后坐在另一边的车轮罩上好奇的观摩:“开这车好像比开汽车要简单?”

    “对,你瞧,档位很少,这是离合这是刹车。”

    “那你这个车比较便宜吧?我买不起轿车,但我想有一台车,或许你这种车比较合适,它应该很能干活,如果我有这样一台车,我就可以开着它去全国转了。”

    杨叔宝以为他要说有这样一台车就不用流浪了,没想到话题绕到最后还是要流浪,于是他问道:“你为什么不想找个工作稳定下来呢?”

    青年摇头:“不,我不找工作,那太累了,那样不自由,工作会有歧视,流浪没有歧视。曼德拉先生好不容易为我们黑人争取到自由和平等,我不能浪费他的心血。”

    “流浪也算自由?”老杨诧异。

    黑人青年很认真地说道:“当然了,你是外国人?你不知道以前南非什么样子,黑人没有自由,从事白人喜欢的工作是犯罪、失业不干活也是犯罪,住在某个地方是犯罪、没有地方住也是犯罪,我不工作去流浪,以前是犯罪现在不犯罪,这就是自由。”

    听了这话,杨叔宝有点明白为什么黑人政权上台后拼命的攻击白人阶层了,南非的社会矛盾很难解决,所以归根结底还是社会主义好。

    到了小城城区后,陆陆续续有人开始下车,他们也不用老杨停车直接往下跳。

    跟他学开拖拉机的青年还好心的提醒他说道:“你这样出行不行,在车头挂一把枪,小心被一些混蛋给抢劫了。”

    杨叔宝笑着点头:“好的,谢谢。”

    其实他也是有所准备才出门的,腰上就别着一把手枪。

    这次进城他要买的东西还是挺多的,胶合板、彩钢瓦板、一些农作物种子和小牲口,如果可以他还想买一套太阳能,每次洗澡都去快餐厅这样很不方便。

    妮可给他做了向导,带他去商场买热水器和太阳能,去农产品超市买粮食蔬菜种子,还一起去临期超市搬运上来一大坨冻肉。

    天气炎热,妮可被晒了一路已经汗水淋漓,老杨心里过意不去就请她去喝冷饮休息。

    他特意找了一家看起来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饮品店,里面冷气开的很足,布置典雅的屋子里并没有几个顾客,只有钢琴曲悠然的旋律在跳动。

    杨叔宝坐下打开菜单看了看,他没往里看,最外面的果汁报价清一色是168、188、288!

    妮可用脚尖轻轻点他,然后小声说道:“好贵呀,这是收智商税的地方,咱们悄悄跑吧。”

    听姑娘这么说老杨心里突然就舒服起来,他笑道:“没关系,我能请得起。”

    妮可小声说道:“我也喝得起,可是为什么要浪费钱呢?这些钱不如省下来买点树苗。”

    他们错失了离开的最佳时机,一名打着领结的服务生微笑着走了过来。

    见此杨叔宝无奈道:“无路可退了。”

    妮可挑挑左眉露出一个精灵古怪的笑,然后她猛一抬头变了表情,两个小拳头紧紧握着,她身躯轻微的颤抖似乎在强忍悲伤,用压抑着愤懑的语气说道:“所以呢?我是无理取闹?你不知道我为什么变成这样?”

    杨叔宝一愣,下意识露出茫然表情。

    妮可将菜单塞到他面前拎起小挎包就往外跑去,一边跑一边伸手抹眼泪。

    服务生恰好走了过来,杨叔宝用茫然的表情看向他,他同情的耸耸肩说道:“去哄哄他吧,女人靠哄的。”

    杨叔宝追出饮品店,妮可一路跑到街头一家麦当劳的冷饮窗口前才停下,她再扭过头来时候脸上就是灿烂的笑容了。

    一边微笑她一边伸出手指比划v,口中说道:“我要麦旋风!两个!”

    第163章 奥术

    妮可拿到麦旋风后便带着华金开心的离开了,她要去找维洛伊卡。

    杨叔宝执意送她去了临期超市,然后他还要买鸡苗鸭苗猪崽羊羔之类的家禽家畜,这个得去当地农产品市场,两人做了分离。

    对他而言上次去农产品市场的经历很愉快,他花一批白鸡的钱买到了一批白鸡和珍珠鸡。

    这次就不是那么愉快了,他停车刚走进去被人给堵住了:“强盗!是你是你就是你!”

    打眼一看,对面那中年黑人有点眼熟。

    再仔细一闻,他身上有一股鸡粪味——妥了,老杨认出他来了,这不是上次想要讹诈他那卖鸡的吗?来的时候他还想起过这人,他猜测可能会遇上。

    结果猜测成真,而且他刚进农贸市场就碰上他了。

    鸡老板在荒野中的时候怕他,因为他手里拿着冲锋枪,到了城里他就不怕了:“给我站住,狗杂种,上次就是你抢了我的鸡!过来、伙计们都过来!给我堵住他,必须让他赔钱!”

    面对围拢上来的当地黑人,杨叔宝不急不缓的推开这人鞠了个躬:“八嘎呀路思密达,先生我们见过吗?我是来赫卢赫卢韦的游客,来自曰本,我不记得我们以前见过面。”

    鸡老板一下子愣住了,他仔细打量着杨叔宝问道:“你是曰本人?曰本?你不是中国人吗?”

    杨叔宝就知道这老板分辨不清黄种人的相貌,因为南非贫富差距很大,底层人家里可能连电视机都没有,生活在赫卢赫卢韦这种小地方的人压根没有机会去了解外国特别是遥远的亚洲。

    鸡老板这种一看就没有文化,如果平时他又不接触亚洲人,那让他分清中国人、曰本人、高丽人是压根不可能的事。

    而上次的事到现在已经有半个多月,鸡老板更记不清他的具体相貌,这次之所以一见面就拉住他完全是印象使然。

    杨叔宝继续装傻:“当然不是,我不是拆腻子,我是脚盆鸡。”

    围上来的人里就有大汉摇头说道:“他们不是一个人,我记得那家伙的样貌,那家伙皮肤比他要白一些,你瞧他黑的,我猜他是南亚人,我弟弟在南亚打工。嘿,小子,你们曰本在南亚吗?”

    杨叔宝又鞠了个躬:“是的,先生。”

    “瞧,我就知道。”

    有个膀大腰圆的妇女笃定地说道:“他就是曰本人,我看电视上说过,曰本人最喜欢鞠躬,这叫躬匠精神。”

    鸡老板悻悻的放开手,闷闷不乐的走向路边一家店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