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就没把“我不是大小姐”写在脸上了。

    庄敬摆摆手,打趣着:“其实你大可以直接离开荣府,六扇门可以给你管吃管住。”

    荣岁意收回视线,迟疑地回答:“这不太好吧,毕竟是荣府将我买回来,这还没有几次,我就跳槽……就离开,有些不仁义。”

    庄敬眉飞眼笑,大力地拍了她肩膀两下:“不错,讲仁义的好孩子。”

    “哈、哈。”

    其实是正主大小姐不想放人。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侯府正厅,正巧碰见端着一盆杂物的管家。

    “大人,你、你们怎么又回来了?不是已经……”管家看见他们来,好像有些紧张。

    荣岁意走上前,翻看了盆里的东西,眉梢轻挑:“管家端着这东西是要去哪儿啊?”

    管家看着她手指捻起那破旧衣物下遮掩住的迷烟烧毁后留下的灰烬,声音有几分虚,但脸上还是笑容到位:“这、这是方才二姨娘那搜来的东西,我准备去倒了。”

    “撒谎,那赃物早已交至六扇门拿去处理了。”荣岁意眼神锋利。

    “这是大人们没查到的,屋子里剩了些。”

    嘴硬。

    荣岁意微微皱眉,定睛一看:“我记得,张管家今日穿的不是这身啊?”

    管家姓张,是今日询问时知道的。

    她依稀记得张管家今日穿的一身墨绿色斜领直袍,而此时身上却是款式相同的黑色,两种颜色的区别在暗处差点还分辨不清。

    “呵呵,大人莫非还要管我们平头百姓穿什么衣服吗?”张管家眼皮一跳,面上不显异样。

    庄敬朝旁边的捕快使了个眼色,很快一抹墨绿色到了荣岁意手中,她翻看着这件被人匆匆忙忙脱掉,穿了有些年头而显得皱巴巴的衣服。

    果然如他所料,衣袖处一点斑驳的黑色印记融入墨绿色之中,不仔细看恐怕还看不出来。

    是墨汁。

    她抬头,对上张管家那双细长眼。

    确认过眼神。

    是要……

    “啊——切——”抓的人。

    荣岁意两眼茫茫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怎么一个喷嚏打完,再一睁眼,就回到了街上。

    头顶被太阳一直烤着,冒着热气,她抬起属于自己的纤纤玉手摸了摸脸。

    草。

    关键时候穿回来了。

    不过还没等她踏进侯府大门,就看见荣年押着张管家走过来,庄敬跟在后面,笑容慈祥,嘴里夸赞着。

    “荣小姐等久了,我们这就回六扇门。”庄敬让另外两个捕快将人带走,向荣年挥挥手,“年儿,你先护送大小姐回府,一会儿再过来吧。今日辛苦了。”

    待人走远后,荣岁意忍不住问道:“发生什么了?你怎么知道要抓管家?”

    荣年回想起刚才看见面前拔腿就跑的张管家,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腿就先一步劈下去,直接将人打趴下了。

    这点他莫名不好意思提起,便有意盖了过去。

    “刚才在门口有听你们意思说凶手另有其人。”荣年娓娓道来,“属下记得这管家最开始就别有用意地提及那位傅小姐与小侯爷的事,便有所怀疑了。”

    荣岁意惊讶了一瞬。

    这点她确实没注意,也没想到那人竟从他们进门前就开始伪装。

    荣年确实说的有道理,当时他们问小侯爷是否与人有过节时,张管家把傅郁的事交代得清清楚楚,虽然没能引起他们对傅郁有什么怀疑,但也成功让他们分了些心神。

    荣年跟在她身侧,脚步适应着她的步伐,尽量让自己慢下来:“其余的属下没有参与,便也不知道了。”

    荣岁意转过身,面朝他倒着走,脚步却很是轻快:“其实那管家本就很让人怀疑,我们询问的时候,林二姨娘身体不适,他紧张得很,有些超出了一个下人对主子的担心。然后我在指控二姨娘的时候,刚说完她的指甲油蹭到小侯爷衣服上了,他就立马跳出来附和我。”

    明明二姨娘被剐蹭掉的指甲是小指,而且她还一直紧紧地攥着手帕,哪那么容易看见,就是要附和也得先让她伸个手检查检查。

    “还有我问侯爷房间有无蹊跷时,并未特指什么,他却说没有暗道,有点奇怪。”

    简单来说,他太心急了。

    急于将帽子扣到别人头上。

    “这件事我心里大概有了谱。”

    荣岁意注视着自己的脚尖,一字一句慢慢说出心里的猜测。

    “林二姨娘应该是受了张管家的指使,负责迷晕小侯爷再把他藏起来,她怀着孕怕磕着肚子,所以很吃力,在搬的过程中也不小心把染的指甲蹭掉了。而张管家则负责等到巳时,去把赎金拿走。后续计划或许是将小侯爷再搬出来放置原位,又或许还有其他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