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年接过来看。

    是一些记载着山匪劫财劫物的卷宗。

    “现在他们没那么快将白银送出,老二,你带几个人去天山,探探情况,查一查是哪伙人做的,留意戴红色布条的。切记,莫要打草惊蛇,打探到白银下落就立马回来汇报。”

    庄敬严肃地看着荣岁意:“荣小姐,这次万万不能跟着,山匪可不是闹着玩的,否则你出了事老夫不好交代。”

    “好好好。”荣岁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答应得倒挺快。

    分配好各自任务后,大家立马打起精神,迅速投入。

    荣年被安排和老二一起去半山腰的山匪窝打探,照顾到他是六扇门新人,老二负责混进去,让荣年在外放哨盯情况。

    走到山脚下,荣年正要动身往前时,感觉自己的袖子被人轻轻扯了扯。

    转过头一看。

    荣岁意不停地冲他眨眼睛,疯狂暗示。

    荣年假装理解不了:“小姐,你眼睛怎么了?”

    “……”

    荣岁意抓着他的胳膊,压低声音:“我和你一起!”

    刚才的答应不过是应付而已。

    还没等荣年说话,她便拉着他往前走。

    老二已经不见了踪影,山脚下也只剩他们两个人。

    荣岁意一边走,一边盘算着如何能够混进去:“不如我们假装运送白银,引他们来抢?”

    荣年不紧不慢地缀在她后面,语气平淡:“哪来的钱?”

    “……”

    荣岁意语塞。

    确实。

    “可是老二一个人进去可行吗?再说了,我俩在外面能干嘛,又不能看到里面的情况,也不能及时通知他。”荣岁意随意地踢着路上的小石子。

    这么想着,眼前出现一个破旧的小屋。

    荣岁意眼睛一亮:“我有办法了!”

    *

    门口站岗的小厮正靠着门柱子打瞌睡,被一声低沉的叫唤给惊醒:“嘿,大哥!”

    他惺忪地睁眼,面前两个穿着看起来破旧的衣服,脸上脏兮兮的一男一女,一高一矮。其中那位头发散乱的女子正不停地咳嗽着,声音嘶哑:“大哥,我们是流亡过来的,你们这能给点吃的吗?”

    小厮看着他们落魄的样子,不忍心地留下一句“稍等”,转身跑进去向大哥汇报了。

    不一会儿,小厮喘着大气回来了:“进去吧,你们运气好,刚好赶上了。”

    走了进去,荣岁意才知道刚好赶上的是什么。

    一众大汉围坐在一张大长桌边,喝着烈酒,气氛热闹,桌上全是已经吃得差不多的大鱼大肉,地上到处都是残渣,脏乱得很。

    荣岁意胆怯地挨着荣年,抓着他衣袖,慢慢朝那些人走去。

    为首的大汉上下打量了他们,声音洪亮:“逃亡来的?”

    荣年点点头。

    见他不吭声,荣岁意便补充道:“我们是夫妻,家里受了灾,奴、奴家跟着相公饿了好久,想吃点东西再往山下去……”

    “山下有什么好?”有人打断道。

    大汉仰首,示意他们去那边的房间:“厨房里还有吃的,自己拿点吧。”

    荣岁意讨好地欠身,又听大汉警告道:“拿完就赶快走!”

    “是是是,相公快走。”

    两个人进了厨房,瞧见里面没人,关上门才放松下来。

    “看我多聪明。”她朝脸上被摸得脏兮兮的荣年得意地笑。

    荣年看着她扬起的小脸,与自己想象中的很不一样。

    他从未见过一个被养在深闺里,备受宠爱的大小姐竟然会拉着他进入那个被遗弃的房屋里,用沉寂已久的灰和各种脏污让自己活脱脱扮演成一个贫穷妇女。

    还……喊他“相公”。

    “小姐,很会演戏。”他想着她刚才非常逼真的害怕与娇弱,衷心地夸赞了一句。

    荣岁意愣住,不自然地避开他的眼神,嘴里嘟嚷着:“毕竟都这么久了……”

    “什么?”荣年没听清。

    她打哈哈地摆摆手,翻看着厨房里的东西:“吃得这么好,看来他们很有可能是在庆祝抢了白银。”

    她身上带着迷药,正思量着放在哪个菜里,鼻尖突然嗅到奇怪的味道,外面的烛光也熄灭了。

    “什么味?”

    一只大手立马捂住她的口鼻:“是迷香,别闻。”

    荣年从她背后伸出手护住她,像是一个拥抱的姿势,她靠在他胸膛,背后传来心脏“咚咚”有力的跳动声。

    微微眩晕后。

    厨房的门被打开。

    荣岁意戏精上线,立马抱住旁边的人:“相公,奴家好怕!”

    抱住后她才发现怀里的人好像比想象中要小了好几个号,睁眼借着光一看,胸口处是自己那为了装扮成乞丐一样而特意散开的乱发。

    又互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