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呀,这位烈士就是裟椤双树的前主人。现在,这位烈士遗属找上门来了,不知道要干什么。老爷子亲自接待呢。你快跟我一起进去。”白若楼拉起她的手。

    白若馨的心立刻提到嗓子眼儿了。如果这位烈士遗属来要回裟椤双树怎么办?本来,白家可以断然拒绝。但是,现在全国报纸都在讨论这位烈士遗属的安置,她的一言一行牵动全国人心。万一她公开讨要,白家拒绝,对于名声的打击可太大了。但是,如果还给她,这可是本命枪啊!还不如把胳膊切给她。

    会客厅里,白老爷子正和一位脸色苍白的少女对坐。少女低头垂泪,白老爷子亲自递过去他的手帕。那可是奶奶的遗物!但是,爷爷却好像递过去一件纸巾一样随意。白若馨的心顿时沉了下去。爷爷对于所有烈士都怀着深沉的敬意。他会对烈士遗属做什么善事,白若馨都不会感到意外。

    “你们来了,坐,你们都该听听沙承静的故事。”白老爷子指了指身边的椅子。

    “呼……”白若馨紧张得快喘不过气了。她几乎是在哥哥的搀扶下,才做到座位上。

    “再讲一遍,一切决定,我会让我的儿女们来做。”白老爷子向沙承静温言说。

    “好的,白老爷子。”沙承静终于开口。她的声音犹如溪流般清澈,空灵透亮。白若馨和白若楼都瞪大了眼睛,他们都没听过这么美的女声。

    “两位,我叫沙承静,沙怀勇的女儿。我就是把裟椤双树送去拍卖会的人。我不知道是你们哪一位买了裟椤双树,但是我相信无论是谁都不是一个会把这件事公之于众的人。但是,我今天一定要来找到那个买家……”沙承静向他们礼貌地躬了躬身。

    白若馨和白若楼互望一眼,不知如何回答。

    沙承静用她空灵的声音将裟椤双树的拍卖血泪史娓娓道来。多次流拍,无力回天,最后在拍卖师帮助下,遇到买家,愿意出一千万买下流拍的裟椤双树,帮她还债。买家还不放心她的处境,雇佣了英志城去追查她的安危。最后更是促成了英志城奋起制裁了金爵公司。英志城虽然背上了罪名,却也恢复了成为武者的斗志,重新回到了禁区前线。

    这位买家等于一举救了沙承静和英志城两个人的命运,但是却始终没有透露姓名。

    白若楼和白若馨听得如醉如痴,当他们终于明白了事情的真相,忍不住互望一眼,心里只剩下一句话:华尚,牛逼!

    “我今天来,是想要和买家签下终身契约。”沙承静用一种安静但是执着的声音说,“我的血脉是阴师血脉,一生注定不得安宁,除非签下终身契约,跟定唯一的一位主人,断绝外人的痴心妄想。裟椤双树的买家,值得我一生的侍奉。”

    白氏兄妹好纠结!

    拥有血脉传承的人当他们的精神图腾被检测到之后,会被华国武道协会专门注册,注定成为武者,无论他们愿不愿意,能不能负担升阶的代价。国家会给他们一些资助,但是远远不够。他们因为血脉力量的强大,导致灵气进入血脉会有一定的排斥反应,所以需要比灵根和灵珠武者多数倍的资源进阶。

    他们想要继续晋升阶位,有一个选择,就是找一个足以支撑他们升阶的个体或者集团,签订契约,由该个人和集团供给他们升阶的费用。作为交换,他们会为该个人和集团提供服务。这个服务可以是阶段性的,也可以是终生的。但是,除非资助者对于血脉传承者有迫切需求,否则他们都希望长远投资,签订终生契约。

    第一百一十二章 华尚再登门

    签订终生契约,意味着终生为这唯一的主人服务,解约一般以体解为代价,异常残酷。所以,血脉传承者选择签订终生契约都要经过深思熟虑,多方考量。总的来说,除非自愿,不会有血脉传承者答应任何主动提出的终身契约请求。

    和一位血脉传承者签订终生契约,乃是可遇不可求的珍贵机遇。而且,血脉也分三六九等。武道协会虽然不愿意真正为血脉划分等级,但是武道血脉品鉴界,却暗中划分了凡品,中品,高品,绝品和仙品五级血脉。这种二阶就可以做出替死娃娃的阴师血脉,乃是仙品,第一等的血脉,毫无疑问。

    如果白家得到这样的血脉传承,等于家族力量翻了数倍,足以和帝都名门掰手腕了。

    给了华尚,别说他有没有资源给阴师武者升阶,就算有,他也只能提升他自己的实力,而不是一个大集团。阴师血脉力量并没有利用到极限,这就是非常大的资源浪费呀。

    白若馨还好,只是对华尚无比的艳羡,恨不能自己就是华尚,把沙承静收归自己的麾下。白若楼就更加纠结了。因为他意识到如果华尚和沙承静签下终生契约,华尚等于拥有了一份无与伦比的无形资产。任何一个大家族和他结盟,等于自己的力量立刻翻了数倍,这是何等令人动心。

    他甚至有点想把自己的妹妹送出去和他约个会什么的,套个近乎都好。这种思想太可怕了,在这样的利益之下,他连自己宠妹狂魔的本性都扭曲了,太崩坏了!他对于自己的思想改变浑身发冷。

    “无论如何,一定要把沙承静抢到手,不能让华尚拿到契约!”这个可怕的念头刚刚冒出来,白若楼就看到爷爷的眼神。

    那是充满了审视和洞察的无情眼神。他几乎无法认出,这是他曾经最敬佩最仰慕的爷爷!此刻的白老爷子,犹如一位即将挥笔定生死的判官。

    汗水哗啦一下子从鬓角涌出来,白若楼攥紧了拳头,猛然从火热和急迫的占有欲中挣扎出来,全身发抖。好险,好险!差一点他就万劫不复。

    爷爷以前就对他说过,对于妹妹过分的宠溺,是他性格中最大的弱点。在利益和压力之下,这个弱点会无限放大,成为令他利令智昏的诱因。他差一点就被自己的软弱击败,在爷爷面前露出最丑陋的一面。

    “沙小姐,你一定是误会了。”白若楼的手指甲狠狠嵌入掌心,剧痛让他头脑清醒,“我们并不是裟椤双树的买家。”

    “是啊,是啊,哎呀,我还以为你是来要回裟椤双树的呢。真正的买家是一个叫华尚的人,我同学,这是他送我的生日礼物。”白若馨笑着开口。

    “嗯?”沙承静惊讶地捂住嘴,“这么说,我弄错了。我看了报纸,以为买裟椤双树的是白少……”

    “我……我也好希望是我……”白若楼苦笑着说。

    “我也好希望是我哥……”白若馨也遗憾无比地说,“华尚那家伙,这一波好赚!”

    “好啦,现在事情水落石出了,若馨,带沙小姐出去吧,华尚应该快到了,决定权应该在他手上。”白老爷子微笑着说。

    “好的,这小子太走运了,本来我还挺感激他给我本命枪,现在,我决定再宰他一顿,承静,跟我走,让你见见真正的买家。”白若馨拉着沙承静,兴冲冲地跑了出去。

    会客厅里只剩下白若楼和白老爷子两个人。

    “你想过抢先签下沙承静吧?”白老爷子看着白若楼。

    “想过……”白若楼虚脱地吐了口气。

    “我一直认为你对妹妹的宠爱,是你的问题,后来和华尚聊过几句,发现这是我们白家的问题。父母常年不在你身边,和你交往的世家贵女也都不是人物。亲情是你唯一的慰藉。你对妹妹的宠溺,正是因为你和你父亲一样,是性情中人。”白老爷子感慨地叹了一口气,“不过,我有信心,终有一天,你会懂得放手。”

    白若楼绷着脸,浑身发抖地微微点头。白老爷子嗤笑一声,双手张开。

    “爷爷~~~~”白若楼哽咽着一头冲进白老爷子怀里。

    华尚一下午的课上得都心不在焉,心里又是兴奋又是期待。白家的燕子侯遗物,可能是最接近解密《明日为谁愁》的钥匙。他感到自己仿佛再次站到了一座武功圣殿的门口,钥匙就在几米之外。

    这和他解密《月照锦官溪》完全不一样。他是糊里糊涂就直接把这本千古之谜给解开了。这就像吃了人参果的猪八戒,连嚼都没嚼,啥味儿不知道。这一次,他一开始就知道这是神秘武学,而且花费了好多的功夫去揭秘,还被凌飞絮、燕子侯喂了一嘴的过期狗粮,牺牲老大了。现在终于接近成功,他能不兴奋吗?他要兴奋死自己,连着《月照锦官溪》那份一起!

    等到白家专车接他到了白家主宅,他嗖地窜了出来,都不等司机为他开门。他已经急不可耐。

    “华尚,你可来了!我跟你说,你简直赚大了……”白若馨兴冲冲地拉着沙承静扑过来,拦在华尚的面前。

    “好好,都行,都可以,你们家典籍库呢?”华尚朝着主宅猛探头。

    “你先等一下,有大喜事,你能不能先停停……”白若馨一把没拉住他,华尚已经朝着主宅大门钻去。

    “你给我回来!”白若馨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拎住华尚的衣领,将他狠狠拎回来。

    “哎呀,别这样,我好急啊。”华尚心急火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