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刚刚从剧痛中缓过神来的云晚照:“???”

    神域之上,重渊:“???”

    爹?!

    苏沁舞没有听到他回应,小跑到他的床边,伸手把他扶起来靠着床头坐好,又取出帕子帮他擦拭额上的汗水:“爹,你是不是等太久了不耐烦?我下次一定会注意时间。”

    云晚照表情茫然:“……不是,我怎么就成了你爹了?”

    苏沁舞动作一顿,眼圈突然就红了,委屈地扁着嘴道:“爹,他们都说你抛下了我,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云晚照:“……”

    不等他回答,苏沁舞又极力扯出一抹笑容:“爹,我很乖的,我给你做蜂蜜茶,你不要抛下我好不好?”

    云晚照见她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双眸巴巴地看着他,眼神包含着期待,却又隐隐露出害怕,好像真的怕他会把她丢下。

    云晚照的心倏然一颤,他艰难地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我不会抛下你。”

    苏沁舞立刻开心地扑到他的怀里:“爹,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云晚照:“……”

    苏沁舞想起他还是个病人,连忙从他的怀里爬起来:“我差点忘了,我还没做蜂蜜茶,爹你等一下,马上就好。”

    第924章 爹太感动了

    云晚照只觉得怀里一空,刚刚触碰到的温暖就又离他远去。

    他在被子底下的手紧紧抓住床单,才勉强控制自己想重新把她拉进怀里的动作。

    苏沁舞一无所知。

    她坐在床前给他调了一杯蜂蜜茶之后,感觉房间的光线有点太暗,跑去推开了封闭得严严实实的窗户。

    风和光线一下子就涌了进来。

    云晚照下意识挡住了眼睛。

    苏沁舞转身回头,看到云晚照用衣袖捂着眼往床里缩,关切道:“爹,你怎么了?”

    云晚照动作微僵,艰涩道:“我不喜欢阳光。”

    苏沁舞回头看了看打开的窗,又看看他:“可是,生病了闷在屋里会好不了。”

    云晚照没有回答。

    苏沁舞是个贴心小棉袄,不想让亲爹难受,犹豫了一下:“要不,我们关一扇留一扇?”

    她关了一扇窗。

    云晚照放下袖子,感觉房间还是很亮,但比起刚才的过分亮堂,已是好了很多。

    苏沁舞又问:“爹,你饿了吗?你想吃什么?”

    云晚照表情复杂地对上她干净到了极点的双眸,他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她离开不过短短一个时辰,怎么会突然把他当成爹?

    故意还是无意?

    她是假装用这种方式让降低他的难堪?

    还是别有目的?

    过去每次毒发,他都是一个人熬过来的。

    但实际上,他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强烈渴望这种时候有人陪在他的身边。

    他不是不想。

    他只是害怕。

    他害怕会被喂更多的毒——即使毒圣已经死了一百年,他的阴影依然没有减少。

    他害怕别人知道他的弱点,会借机杀掉他——身为浮空之主,有太多人想要他死。

    他还害怕别人觉得他是个怪物。

    事实上,他也觉得自己是个怪物。

    平时他刻意保持着完美的外表,总是带着完美的笑容,不是因为他喜欢,而是他要把自己隐藏起来,不让别人发现他是个怪物。

    但他终究被她发现了。

    刚刚她在门外喊他的时候,他本来可以让她离开。

    可他实在太疼了。

    他实在太孤单了。

    哪怕她只是一块浮木,他也忍不住想抓住,哪怕只有一会会儿。

    当她走进来看到他的一瞬间,他的内心里是后悔的。

    她可能会问东问西,逼得他不得不回忆起过去最黑暗那段时光。

    她可能会嘲笑他是个病秧子。

    她甚至可能会露出狰狞的笑容:“我潜伏在你身边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然后朝她拔出蓄谋已久的剑。

    但她都没有。

    她没有嘲笑他。

    她甚至不问是什么原因造成了他的挣扎和痛苦。

    她只是问他:“我能帮你做点什么吗?”

    那干净的眼神让他几乎不敢直视。

    他的手在被窝里紧紧攥着。

    他想要伸手去抱抱她——冲着她这句话。

    但他终究不敢。

    他的毒发了,她把她支出去。

    迷幻蜂实力不强,但数量极多,她杀到一半肯定会下雨。

    她避完雨已是两个时辰之后,等取到蜂蜜回来至少需要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足以让他重新筑起铠甲了。

    他没想到,她回来得这么快,刚好在他贪恋和回味她的体贴时冲进来,还扑进他的怀里,叫他爹。

    那一瞬间,他真的……

    他真的很渴望她能抱久一点点儿。

    只要一点点儿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