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这只是开胃菜,一个小时左右的询问,虽然不严厉,但也非常严谨,大多数问题都是是否选择题。

    最后要求万长生继续留下来配合调查,并签字认可就收队了。

    七点半从小会议室出来,六七个人居然看见贾欢欢端着个不锈钢盆站在楼道里,盆上蒙了保鲜膜,膜上还有一盆饭和两只碗两双筷子。

    没有漂亮光艳的穿着打扮,大红色的毛领羽绒衣甚至还透着点土气,牛仔裤也是那种侧面有点繁琐装饰的城乡结合部款。

    守在楼道的工作人员对这个小姑娘也无可奈何:“她一直等着的。”

    可就是让刚才板着脸的那些调查人员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下万长生,然后露出些笑意来。

    领头那个刚才一直不怎么说话,坐在旁边观察万长生的什么领导开口:“那就看着他们吃吧,人是铁饭是钢,小万你不要在这个时候有违规违纪的行为,不要传递信息串供。”

    万长生肯定把这个场景深深的镌刻在了自己脑海中。

    昏暗冰冷的楼道里,贾欢欢倔强的站在那一声不吭,就像一道吹不灭的火苗,照亮了他的胸膛。

    刚才被当成作弊者问讯的那种不舒服感觉,烟消云散:“好的,谢谢领导,欢欢,我们就在这里吃。”

    说着还拉出来两把椅子,就在楼道里面公开被人看着吃,因为他也发现会议室里面没摄像头,楼道有。

    这年头的城里似乎什么都讲究个摄像证据。

    在贾欢欢眼里,只有丈夫就是天的那种朴素简单概念,马上低头端着过来给万长生把饭添好,拿筷子把下面热的翻起来:“明天早上吃稀饭馒头,还是豆浆油条,我再去买点你喜欢吃的泡菜,我打听过附近有个很大的农贸市场。”

    万长生笑:“你也吃,这个毛肚可以,但笋子以后不要,我怀疑泡的时候加了漂白剂。”

    贾欢欢就说好,终于又笑了。

    万长生只是随手拉了两把椅子出来,贾欢欢就把不锈钢盆放在椅子上,自己蹲在旁边,吃吃的笑着举碗接长生哥挟的午餐肉,因为万长生说老板是奸商,只有这么一两片。

    所以她就探头想找到另外一片给长生哥。

    万长生说:“我不喜欢吃午餐肉,加了好多淀粉的。”

    贾欢欢就欢天喜地的自己吃了。

    两个年轻人几乎把周围一切都视若无物的样子。

    给转身走到电梯口,正准备下楼的调查人员们,肯定也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

    走进有点嘎吱作响的电梯里,都沉默了。

    不过走到大堂的时候,楼下那个安全人员给他们指了指那部崭新的豪华越野车:“那么年轻就很有钱的开着这种车来,肯定是富二代吧?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啊。”

    观感肯定又变了。

    人心还真是个微妙的东西。

    第101章、庸才

    当然吃过饭,贾欢欢就被要求离开了。

    贾欢欢没给万长生说自己睡在车上。

    因为只有睡在那里,她才能看到任何抵达这里的车辆和人。

    第二天一早刚刚吃过早饭,又有人过来找万长生调查取证:“这是你的考试试卷吗?”

    给万长生看的当然是照片,他捧着凑近了观察,不可能是伪造自己的赝品:“是。”

    从素描到速写,再到色彩考卷,都被这样要求拿给了万长生过目。

    谁曾想那张色彩试卷竟然被单独又出示了张放大的局部,没有被封住边角条码和准考证编号的右上角,特写,上面有图钉孔!

    对于考生来说,使用胶带还是图钉固定试卷是个人习惯问题,从补习班时候的强化练习到考场上都没有硬性规定。

    万长生从来不用图钉。

    所以看到这个细节,他马上举手示意:“这个边角的孔不是我留下,我从来都是用胶带!而且你们能看到我这四周边框留白,就是粘胶带以后留下的痕迹,我再用图钉或者别的东西不是画蛇添足么,这绝对不是我留下的。”

    因为这时候万长生也看出来,这组小孔不简单。

    哪怕覆盖了绝大部分的颜料,在试卷这个雪白的边框留白上,这组小孔居然是按照梅花排列的六眼!

    没错,在教室也经常会看见有些画纸边角的图钉,留下了好几个孔,有可能是画着掉了,又或者取下来做了什么,反复钉几下并不稀奇。

    但这组图钉孔也显得太整齐,太诡异了!

    与此同时在美术学院的会议室里,也在围绕这个边角爆发巨大的争论:“就凭这个断定,这名学生是在作弊?”

    “不要激动嘛,十几年前某校不是出现过有人用这种方式内外勾结打分么?不然怎么解释这名学生的试卷,其他三个角都没有图钉孔,而且素描考卷根本没有打孔,偏偏只出现在速写和色彩试卷上呢?”

    “对啊,我也想问,全场最高分的速写试卷,在座所有人可以看看,这是不是最高分的试卷,他需要通过作弊的方式来获取高分吗?”

    “你的关注点是不是错了,我们关注的是有没有作弊,这跟他画得好不好没有关系,我们只看作弊的结果,这个东西出现在这里不合理,也有作弊的案例证明这就是作弊,那么就应该裁定这名学生在作弊,而且由此得到高分,并且要求对参与阅卷的老师分别进行单独调查。”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没有动机作弊!如此优秀的答卷,这张答卷获得最高分是多少人在场共同决定的?院长你也在,你不表达下意见?”

    一头刚直花白平头的院长,使劲往后梳理下头发,好像在借着这个平复情绪:“那么最该调查的就是我,题是我出的,照片上模特也是我,这张试卷的高分我更参与了商定,主观上我认为这个学生没有作弊的动机。”

    谁能想到那两张速写的男女照片,其中竟然是这位美院院长亲自上阵扮了个农民呢?!

    可刚才强调关注点的校领导摇头:“院长,你不能把你的觉悟和所有老师放到一起吧,参与阅卷的只要有一个人是内外勾结,就会引导成绩调整,不能因为基础好、有才华就放过作弊这个行为,德才兼备才是我们高校育人的基本准则,我们现在是确认这张考卷上有作弊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