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要搞出真正能够人心悦诚服的作品,有些人真是苦苦追寻了一辈子都出不来。

    很多民间艺术家就是这样,说起什么都头头是道,手上技艺更是过硬,外行看了也啧啧称奇,可只要在内行面前就不值一提。

    更有很多学院派,苦苦耕耘几十年,就像钻了牛角尖一样,倾注大量心血的作品,始终得不到市场或者评论家的重视。

    也就一直籍籍无名。

    在这一点上,万长生无比幸运。

    当然,这种幸运是建立在他的刻苦钻研基础上。

    试想下,二十二岁的年轻人,明明能够年入千万却只是象征性的拿点,克制住自己对金钱的挥霍,明明身边千娇百媚,只要伸手就能予取予求,更不越雷池半步。

    哪怕是这个年纪该有的青春冲动,痴恋缠绵,他都能心无旁骛。

    除了培训校的工作,几乎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自己的艺术探索上。

    这才是成功的基础,灵感的火花,也要在已经完全雾化的汽缸里面才能燃烧爆发出来。

    他的创作火花这么快就点燃了。

    第二天万长生跟遥远的那位赣西瓷器大哥讨论了一番。

    青展创作培训班认识的好友,还以为他是去问那醋碟的市场行情呢:“不错!这玩意儿还真能卖,我做了几单样品给厂家,据说很快得到了大量订单,主要是餐饮集团、连锁酒店……”

    万长生也寒暄几句,说是要顺便定点文创用品瓷器,譬如独角兽的镇纸、陶瓷玩偶一类,然后才转悠到这件事上,把杜雯那张纽扣照片发过去:“能做吗?”

    内行一看就明白:“简单!多次烧陶的青釉和金属釉,能做,这玩意儿技术含量也不算多复杂了。”

    那就不知道为什么没能跟法国人这样做成艺术品卖奢侈品价格。

    但万长生的意图是:“能不能真的做在不锈钢板上,做成巨大的物体,比如五六米高甚至更大。”

    瓷器大哥立刻就摇头了:“瓷器很难做大到那种尺寸,自身重量承受不了,整体烧制的成本也高,除非用不锈钢做胚子,然后把瓷片釉面附着上去,内胎其实是个金属的,以前铜胎的珐琅彩就是这个。”

    技术上能实现,那就行。

    万长生把设计组的人推送给瓷器哥,麻烦帮忙衔接下文创产品的工作。

    就收回来开始酝酿自己的新创作了。

    这就是艺术家的沉浮,不能保证每件作品都成功,失败了也得收拾心情,再次上路。

    但这个构思又是一段过程了,万长生这个周末先上路去蓉都,还得顺便把崭新的朱八戒像送回去。

    本来贾欢欢也想跟着回观音村的,可为了保证周末到蓉都,雕像安放也得两三天,万长生周五一早就得安排过去。

    临床医学据说是教材能够跟人一样高的繁重学科。

    刚上一个多月课的欢欢根本别想请假。

    只能让长生哥代她问爸妈和爷爷长辈们好了。

    其实万长生也差点没走掉,书法篆刻教研组叫他周五去参加教职工会议。

    这家伙居然说自己是临时工,不用去耽误大家的时间。

    带了艾米拉一起,还有几个大美社的小伙伴,有去观瞻雕塑安放流程的,也有强化班跟徐朝晖走得比较近,想去看望病人的。

    七座车坐得满满当当。

    西亚少年全程欣赏外面的山清水秀。

    江州和蜀川是典型的温润盆地丘陵植被,离开城市就满眼的绿。

    肯定和那黄沙漫天的沙漠国家有换了个世界的感觉。

    观音庙则呈现出和大城市完全不同的乡间繁华。

    古色古香的建筑、石板街道、还有香火鼎盛的庙宇。

    但今天几乎全都把注意力放在这尊新的雕像上了。

    平板车拖过来的雕塑裹得严严实实,从市里面开过来的吊车,居然也是孙家的亲戚在经营。

    亲戚老乡们全都挤在广场上,看那被木板架子固定的大包裹慢慢竖立下车。

    这边则安排检查预先要求搭建的台座。

    从雕塑工厂请了老师傅过来把关,万长生就可以带艾米拉去见自己母亲。

    孙二娘对黑乎乎的西亚少年不冷不热:“你这出去见世面,连带回来的徒弟都是外国人了,怎么没见你开枝散叶呀?”

    万长生想亲热的搂老妈,却发现艾米拉呆呆的看自己,就不想刺激徒儿:“我跟欢欢挺好的,她这是要奔着去当医生,还是从我爸去世就想代替我去当医生还愿,这样的儿媳妇就别挑三拣四了。”

    孙二娘给憋了下,就想武力镇压,万长生赶紧奉上照片:“这个像……本来我想做个青铜的,你看看这样子像谁?”

    郭槐生当初就说过这尊朱八戒的泥塑雕像有点祖辈传承的痕迹。

    孙二娘还有看不出来的,立刻加重力气再打一巴掌:“还不就是你那老爹!怎么,想要我感动流泪的在雕像前面哭给大家看吗?”

    万长生真心实意:“出去看了这么大的世界,也想你过得自在些,跟我出去尝试下在江州生活吧,老爸放在这里纪念就是了,你完全可以过不一样的生活,哪怕不靠万家的钱,我也能养活你。”

    孙二娘嗤之以鼻:“这么大的家产不要人在家里给你镇住,早就被人分了!你以为不是跟饿狼似的眼珠子都看绿了!”

    说完又觉得似乎让儿子担心了:“主要是习惯了,不想出去过日子,有本事你生个蛋看看,我可能还有兴趣出去给你带下孩子。”

    万长生苦恼:“欢欢才多少岁,而且她还在读大学,我们现在都不想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