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见万老爷的却也没得到什么回应,六姨婆更说一切都交给长生做主。

    其实这会儿,万长生正带着西亚来的土包子,在灯火辉煌的省城逛游呢。

    如果不是要回观音庙树雕像,万长生本来是打算带艾米拉坐高铁的,但现在这样也不错,在繁华喧嚣中走走看看,喝点咖啡、吃个夜宵,晚上一行人就住在繁华的市中心,距离医院也不远。

    第二天一早联系上韩晓敏,一同前往医院看徐朝晖的时候,秘书长又开始清查万长生昨晚住在哪里,为什么不联系她一起游览。

    万长生淡定做个阿弥陀佛:“要不要我给你唱首断舍离?”

    韩晓敏气得笑:“好!你唱!”

    万长生才不随便给姑娘唱歌呢,还是去看徐朝晖吧,那才是这次来蓉都的主题。

    韩晓敏也真是迅速调整状态,讲了这次来蓉都谈话的局面,其实更接近于面试预演,就是要对她这个活动倡议者、领导者全方位的了解下。

    整个活动的由来,发起时间,发展过程,具体的各种数据,都要厘清核对。

    韩晓敏侧身观察万长生表情:“这次我是真的完全抹掉了你的存在,全程把我推上去了。”

    万长生夸张表情的小鼓掌:“感激不尽!”

    韩晓敏认真:“最后一次给你说谢谢,不是谢谢你给我的机会,而是你给我带来的改变,思想上的改变。”

    万长生随意的嗯嗯嗯:“说多了就不值钱了,希望再见的时候,你变得更加优秀,让我仰望的那种。”

    韩晓敏笑笑:“也没那么快断舍离,起码我也要正常毕业,但月底前我就要去平京作为蜀川省推荐的代表,参加全国青联会重点座谈会,很有可能要重点介绍这个项目,然后再看下一步的发展。”

    万长生无声的点头,示意前面到了。

    徐妈妈在约定的医院大楼下等着,不善言辞的农妇只能使劲弯腰合掌表示感谢。

    万长生扶着她走,低声询问这已经持续了快一个月的治疗状况。

    纵然做好了心理准备,再看见徐朝晖的时候,万长生还是被震撼了。

    韩晓敏和那两个大一新生更是惊呆。

    反倒是艾米拉双手趴在隔层玻璃上喃喃的对里面吟唱什么,应该是在为自己的师兄祈祷。

    徐朝晖虽然尽量穿着干净整洁的衣服,在隔离窗那边站着迎接他们,可那轻飘飘的衣物下面,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躯壳跟灵魂了。

    好像随便一阵风都能把他吹走。

    就连能看到的面部,不光枯瘦如柴还在嘴唇上充满了结痂痕迹。

    唯一能辨认出来的,可能就是那双愈发精亮的双眼。

    所以只有一瞬间的惊诧,四目相对的刹那,万长生就笑起来,仿佛看见从太上老君炼丹炉里跳出来的齐天大圣。

    他笑得是如此真诚欢畅,带动徐朝晖也笑起来,眼眶微红却更加明亮,还对周围几双呆滞的目光点头示意,拿起通话器说谢谢了。

    这才是真正的脱胎换骨。

    经历这样的人生苦难,再看这个世界,都是全新的了。

    真正的凡是过往,皆为序章。

    第384章、不鸣则已,一叫就是三声

    徐朝晖只字不提自己经历了什么。

    就像当初费雪雁待在病床上,用画画陪伴,在徐朝晖刚刚听闻患了癌症的时候,也是靠画画撑过那最艰难的心路扭转。

    现在待在全封闭的层流病房里面,除了配合治疗,徐朝晖就是疯狂的画画。

    除了大量写实的病房器材、设备、护士医生的画像,他也开始画那种天马行空的外星人图案。

    有点费雪雁那种支离破碎的画法,又有些艾米拉幼稚的笔触,但更多是一个二十多岁学霸的奇思妙想,化学元素、分子式、函数分式甚至抛物线,夹杂大量汉字、英文甚至还有阿拉伯字都出现在画面上,再带上各种大江大河,直升机、飞机大炮的随心所欲。

    还有些根本让人看不懂的图案,就像显微镜下的细胞囊一样,抽象得一逼。

    因为消毒空间的原因,铅笔这些能够产生碎屑粉末的工具肯定不许带,色彩颜料更不可能,只有一支太空无墨笔经过高温消毒带进来,画在这些医用消毒纸上。

    可就是这,也能满满当当的填满一张张画纸。

    万长生也笑,对着通话器揶揄:“你这么画我都看不懂了,回头在大美搞个个人画展?”

    徐朝晖很轻松的说好。

    然后朝着自己的同学问好,还问韩晓敏的工作进展如何。

    学生会秘书长站在边上好一会儿,才凑在通话器边:“我能给你拍张照吗?”

    然后还马上解释:“我不会对外发的,我只是很触动你这种面临绝境的精神,我想有个纪念,一直提醒我你这种不放弃自己的态度。”

    徐朝晖笑着对外面比了个v字耶。

    两根手指瘦得就像竹节。

    可他的笑却很温暖。

    收起手又问艾米拉画得怎么样了,最近有没有超过自己。

    小男生带了自己的画作过来,迫不及待的隔着窗户给师兄展示,英语、阿拉伯单字跟偶尔的汉语混杂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