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雯在手机上寻了家附近的量贩式ktv去唱歌喝酒。

    万长生又欢喜的搓小手手。

    也许美院的专业环境,让他一直都沉迷在学业和忙碌中。

    难得有这样的放松。

    哪怕到了ktv他又不唱又不跳,只是开心的跟大家喝喝酒,画几张速写,更多是在体验这种现代都市青年的日常社交活动。

    但跟大家眼中那种永远都忙碌的万万有点差别。

    杜雯始终静静的把自己放在边上,招呼安排好所有人就是了,最后还是韩晓敏不由自主的过去陪着她。

    只有钟明霞才是最嗨的那个,她有相当不错的嗓音和台风,跟几个麦霸一起从头玩到尾。

    这种完全没有利害关系的氛围环境,让钟明霞前所未有的放松,甚至还在歌房里面组织一帮女生拿着纸巾跟她跳韩流的扇子舞!

    只在乡下看过川剧和各种草台班子的万长生,听着震耳欲聋的音响,再看看和屏幕上似曾相识的劲爆舞蹈,有点狗眼呆滞。

    钟明霞本来就高挑身材好,这样反手翘着兰花指在唇边,跟随强劲音乐摇摆的样子,相当有范儿!

    结果这帮大美社里面,有两个男生和一个女生,都有过街舞经历,颇能跟上她的节奏,大家站成队列摇摆起来的样子,让所有人都欢声雷动,连歌房门上玻璃都有过路的忍不住贴在上面看。

    更有好几个男女生想跟着跳,奈何技艺不够,只能瞎蹦跶。

    从来没有体验过摇滚激情的万长生很吃惊,下意识的看眼杜雯,这边明亮的眸子对他笑,还有些调侃戏谑的味道,好像在鼓励万长生,有本事也上去跳啊。

    万长生笑下摇头,他都不知道为什么不用说话,就能明白这意思。

    但他是真觉得这舞蹈很美好。

    妖娆的身姿,奔放的动态,激情的释放,都彰显出了美好。

    哪怕万长生觉得有点闹,很不习惯,但这也不妨碍他认为这确实是美好的。

    怪不得古时候的王公贵族都要养着舞女乐师载歌载舞呢。

    这本来就是表达情绪的方式。

    看来自己对艺术的理解,还要拓展到舞蹈、音乐等更多艺术相关领域。

    这才是全方位的了解艺术。

    所以钟明霞他们跳完以后,万长生带头热烈鼓掌。

    模特略害羞,嘻嘻笑着抓片桌上的西瓜悄悄溜到屏幕那边又去选歌。

    好玩!

    可能唯一不习惯的就是费雪雁,她对这样的娱乐狂欢场面感到极度不适应,甚至有种愧疚罪恶感,坐立不安的不多一会儿借口带小孩子去参观校园,先走一步。

    万长生也不劝,每个人都有自己心里的衡量。

    大家一起玩到十点多收工的时候,钟明霞还意犹未尽呢。

    下来却看见费雪雁坐在商务车里发呆,小孩子早就在后面的座位上睡得香甜了。

    万长生喝了酒就不能开车。

    杜雯帮他叫代驾的时间里陆续送走各位同学。

    费雪雁也下来站在师父身边,一身简单的防寒服和牛仔裤,就是最普通的女大学生模样。

    万长生喝了点酒才多嘴:“老徐治疗得很艰难,但这对他自己更是一场蜕变,扒了一层皮的那种痛苦蜕变,我坚信他能挺过来,也反复咨询过医生,他的优势在于年轻,病症也不是晚期,那就拼命抗争呗,但他是希望你快乐的,你在高中就不是个神采飞扬的样子,强化班那一年还比较开心,现在又变得这么压抑,不好,真的不好。”

    费雪雁低着头,有点手足无措的捏着防寒服衣角:“可他……可他……”

    万长生自己都没谈过恋爱,还有资格教人:“他不想拖累你,更不想你是因为可怜他才照顾他,所以这种时候,你更应该做些能让他觉得人世间值得留恋的事情,我听徐妈妈说他已经下过两次病危通知书,差点都看见灵魂出窍了,如果他有眷恋,有强烈的求生欲望,想看到谁,不就更能够在病魔斗争中取胜吗?”

    挺好的话,女生的思路却只盯在自己关心的细节上,眼泪脱眶而出,镜片都有雾气了:“真的?!我都不敢去打扰他,电话、微信什么都是联系不上,只能在群里问同学,他的病情这么危险?”

    万长生没让韩晓敏把那几张照片给费雪雁看:“他现在是完全隔离治疗的状态,目前看起来已经进入尾声,我回头给你个地址,可以寄些东西,譬如你画的画之类给他看看,但最好不要去打扰他,我都只去看过一次,他现在是在走钢丝,稍有不慎就会出问题,所以你这些情绪用画画的方式传递给他不是很好吗?”

    泪眼婆娑的眼镜女生终于缓缓点头。

    杜雯拍拍她的肩膀,搂着跟清美的一帮人过马路进校区:“明天下午过来接我去戏剧学院……”

    万长生却不按套路出牌:“明天上午敢旷课跟我去皇宫博物院的,九点前到酒店来集合!”

    年轻的学子们一片哄笑的说好!

    杜雯忍不住翻个漂亮的白眼。

    付仕亮他们陆续招了出租车先走。

    韩晓敏上了车才俯身对副驾驶的万长生道别:“明天上午我就要去报到了,不能陪着你们,这几天保持联络。”

    万长生点头不多说。

    韩晓敏却感叹:“杜雯跟我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万长生嘴都动了下,忍住了询问:“她一直在非常快的提升改进自己,老实说现在的她跟两年前相比变化大得让人吃惊,所以能够有这样的朋友,是我们的荣幸。”

    这话几乎把韩晓敏想套的词儿都堵住了,但也难不住秘书长:“她以前是怎么样?”

    万长生笑笑不说了:“以后你跟她多接触吧,近朱者赤,我想跟积极努力的人在一起,都会变得更好。”

    韩晓敏对这么四平八稳的回应简直不满,可又发现自己没法逆向兼容,只好问旁边的钟明霞:“你觉得她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