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把您的剑解下来我看看。”

    计缘望了一眼那两个老匠人,将裹着布条的长剑解下来放到屋内桌上,随后撤去青布,露出青藤剑全貌。

    此刻的青藤剑剑身虽已无锈却依然不算透亮,整体的内敛感只在剑刃处透出锋寒,剑柄更是奇异,无护凸不说,居然如同翠绿青藤,却又和长剑完美缠绕融合。

    匠人忍不住伸手想要摸一摸剑柄的藤蔓,手指还未沾边,就有一股刺刺麻麻的感觉传来,竟使得他有种不敢碰到剑身的诡异之感。

    强压住心中荒唐的恐慌,这匠人硬是伸手摸到了剑柄,还好什么也没发生,只是这剑柄的触感也如脆嫩青藤,柔韧清凉。

    边上原本休息的两个老师傅已经站了起来,靠过来一脸好奇的看看这把剑。

    “客官……您这把剑,可有什么名堂?”

    计缘露出看似随意的笑容,以平静的声音响起。

    “此剑确实有些来历,约莫八十年前,就是在这言家铺子铸造……”

    说到这,计缘话音稍顿,笑容显得高深莫测,为使前后诸多匠人都能听到,声音带上一丝特殊威能再次开口。

    “剑名,清影!”

    一时间,言家铺子内嘈杂的打铁声全都停了下来。

    计缘只是看看后方锻房里那些健壮的身影,再细看此刻屋内一中两老的表情。

    “呃……呵呵……好名字,好名字,兴许是祖爷爷辈的老师傅铸的”

    中年匠人尴尬的笑了笑,拿出尺子准备丈量剑身,而两个老师傅则又坐了回去,只是视线忍不住会频频望向长剑,后院的打铁声则许久没有恢复,计缘能听到有一些细微的议论声。

    “匠人师傅没听过这剑名?”

    计缘笑着追问了一句。

    “不曾听过,但客官既然说是这铸造的,兴许是吧,你看我们铺子铸的器物就是结实耐用,八十年了还有这风貌……”

    听着中年匠人逐渐从尴尬中恢复话语的流畅,计缘觉得或许他们又误会了什么吧,看来不展露点什么是不会令其改观的,或许一个善意的谎言会更好。

    “哦,确实,八十年太长了,你们都忘了,即便这曾是左离的兵刃……”

    提到左离两字的时候,计缘能明显感受到中年匠人握着尺子的手微抖了一下,不过计缘的话音还没结束。

    “不过你们忘了,它是不会忘的,对吧?”

    计缘的这个“它”指的竟然是桌上长剑,而就在话音落下的同一时刻。

    “嗡~~~”

    令人轻微耳鸣桌案上的长剑锋鸣自起。

    “咔……咔咔……”

    中年匠人手中的木尺因锋锐袭身而寸寸裂开,骇得匠人赶忙缩手。

    “诸位,鄙人并非左家仇敌,也不窥伺什么,只是左离与我有恩,在下也并非知恩不报之人,所以想了解左家是否还有后人在世,好略尽绵薄之力。”

    一个老匠人站起来看看桌上的青藤剑,压下心头震撼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既然已经得到长剑清影,想必也得到了左剑仙的秘籍,还找寻左家后人做什么,左家把我们言家牵连得够苦了,反正我们不清楚他们死没死绝,死光最好没死和我们也无瓜葛!”

    “就是,看得出来阁下武功深不可测,凭刚刚那一手就不是我们能想象的,我们也不敢瞒你,左家定是死绝了!”

    中年匠人也如是说道。

    “就是,左家人早该死透了!”“没错,肯定死光了!”

    “反正和我们言家铺子无关!”“对……”

    ……

    不知何时已经聚拢过来的一群铁匠和学徒纷纷在屋外叫喊,人人义愤填膺,看起来竟全是言家人,气氛颇有些剑拔弩张。

    计缘沉默了一会,突然朗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他环顾周围人,中正清朗的声音响起。

    “无怪乎当年左氏一门同你们言家如此交好,都过去几十年了,你们依然在保护左家血脉,可敬可佩!”

    计缘说完这句看似莫名其妙的话,郑重的朝着周围所有言家铁匠前后躬身作揖,令不少人错愕惊异又有些不安。

    “放心吧,鄙人并非什么追名逐利的江湖人,更不可能想要从左家身上得到什么……”

    笑着说到这里,计缘心中也是不觉莞尔,不成想自己也有要借用修仙鄙视链的时候,念头这么一转才继续开口。

    “凡人的武学与我而言并无多少意义,我寻左家后人,不过是给左离一个迟来几十年的交代罢了。”

    这句令人有些遐想猜忌的话落下的同时,桌案上的青藤剑悬浮而起,如同活物般围绕计缘旋转一周,最后剑尖朝下,悬浮于计缘身前。

    “嗡~~~~”

    剑身长鸣不止华光隐现,鸣音有高低起伏,好似长剑诉说心情。

    旁人不是目瞪口呆就是抓死裤腿,所有人屏住呼吸说不出话来,心中只有一个共同的念头:

    ‘剑!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