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伯保重啊!”“小游路上小心!”

    “鲁叔看着点小游啊!”

    老乞丐嘿嘿笑着回头看了看,也挥了挥手,随口念叨几个“保重保重”就继续领着小游朝着街道前方走去。

    那一众乞丐则望着他们的背影,最后坐回原地,等着今天午后的剩菜剩饭和其他施舍。

    “鲁爷爷,我们走了张叔他们怎么办啊?”

    老乞丐仿佛浑身上下有很多跳蚤,一手挠前一手挠后,听到小乞丐的话,嘀嘀咕咕的说了一阵。

    “他们又不是靠我们养活着的,要饭的本事比你强,再说了,里头几个现在既不断腿了也不断手了,身上更无脓疮,干点正经活也非难事,你就别操这份心了。”

    不论是凡尘中的僧道能人,还是一些个精魅妖魔,亦或是骗子神棍,如老乞丐这般知晓水陆法会之后往京畿府赶的绝不在少数。

    就算没有一些个邪魅前来,光是想想一副骗子神棍聚集京都“共襄盛举”的样子,某种程度上说,也算得上是“群魔乱舞”了。

    通州虽然挨着京畿府,但长乐府同京畿府终究隔着两府之地,老乞丐和小乞丐睡醒了边讨饭边赶路,累了就找个能遮风避雨的地方倒头就睡,反正现在天气热冻不着。

    这么赶路脚程居然也不算慢,不过是个把月的功夫,就已经靠着两条腿,从长乐府走到了京畿府。

    这一天一大早,一老一小两个乞丐就在城门外排入了等待进城的长队之中,因为昨晚就是挨着城门睡的,所以今早起来城门还没开的时候,两个乞丐就排到了队伍最前面。

    后面排队的一个挑担农夫都忍不住离开他两个身位的距离,因为这两乞丐不但味道重,而且那个老的时不时就会挠痒,怕是身上有虱子。

    老乞丐打着哈欠,冲着队伍前后眺望了几次,见到队伍越来越长,有时候看到队伍中有些个人模狗样的“高人”扮相的家伙,就忍不住嗤笑出声。

    “呜吱……咯咯咯咯咯……”

    “城门开了!”

    随着城内兵丁打开城门,京畿府的通道展现在想要入城者的眼前。

    原本城门口是不准放乞丐进去的,可在小乞丐看来,老乞丐虽然蓬头垢面一身邋遢,在面对守门士卒盘问的时候却装得十分有气势。

    一句“我奉诏前来参加水陆法会。”说得是中气十足,且面对士卒直视的目光毫不闪躲,令士卒在犹豫再三之后还是放行了。

    京城果然热闹非凡,往日里就不是长乐府能比的,更何况是如今这种日子,让小乞丐直接看花了眼。

    不过即便如此,两个乞丐在城中逛了一圈之后,依然干起了老本行,准备到一处合适的地方坐下讨饭。

    “哎!这边不错,能闻到两侧菜香,能看到各方行人。”

    老乞丐拉着小乞丐,乐呵呵的走到一处茶馆对面的墙角,周围边上还有好几家酒楼,两人坐了下来小乞丐则顺势将那破碗放到了跟前。

    看着老乞丐又要开始打盹,小乞丐左看右看好奇的观察周围。

    ‘京城真的好大好热闹啊,都没几个乞丐呢!’

    视线转来转去,就看到了对面茶馆门口桌子上的一个人,正端着茶盏平静的注视着自己,那人就像是一块特殊的磁铁,一下子就吸引住了小乞丐的全部注意力。

    隔着一条不算宽的街道也就四五丈的距离,小乞丐的视力完全能看清这人的外貌,看起来是个有学问的斯文大先生,可是一双眼睛虽然半开,在此刻细看之下却能看出竟然是苍白之色。

    “鲁爷爷,茶馆那边好像有个瞎子在看着我们呢……”

    “嘿嘿,傻孩子,什么瞎子看着我们,这话你自己不着怪嘛!”

    “可是我真的这么感觉的嘛……”

    老乞丐挠着痒痒,坐起来朝着小乞丐视线的方向瞥了一眼,这一瞥就是一愣,转头细看之后就移不开视线了。

    恬淡平静,苍目无波,无力法神光显露却身融自然,望之一股清新之感自生,在目也在心。

    老乞丐瞥了瞥身旁的小乞丐,好似有些愣愣的喃喃道。

    “游儿……这可不是一个普通的瞎子!”

    第0233章 真是高人云集

    经过之前一段时间的了解,计缘知道自己的外貌特征应该是仅仅限于大贞神道的上层之间流传。

    流传在一些神位较高的城隍和土地之间,或者同人道走得更近的河神湖神也有可能知道,其他一些消息较为灵通的,顶多知晓大贞内藏着一位能“剑出天倾覆”的大能。

    实际上随着在这里生活得越久了解的事情越多,计缘越发明白修行界各道之间的关系,说简单简单说复杂也极为复杂,相互之间虽有一定亲疏之分,但究其体系却互不干涉互不统属,很有种在有一定微妙默契的前提下各自修行的感觉。

    一般而言修行界还是比较散漫的,就连共同是神道,共同依附人道大势的城隍之流,其实也是互不统属。

    可这次大贞元德皇帝力排众议举办的水陆法会,除了大贞表面上进行的“高人名士”汇聚,私底下嘛,也算是比较罕见的将大贞境内的一些传统修行势力给引得汇聚起来,如玉怀山为代表的仙府、龙君为代表的正修妖族、以及京畿府为主的各地上神。

    不管有没有天机阁的那档子事,大贞到底还是大家长久以来修行之地,人道之势牵扯太过复杂也易染得灵台不净,可也容不下乌七八糟的邪魔外道来搞风搞雨。

    计缘则恰好是那个维系的纽带,说句牵头人也不为过,以他计大先生如今在大贞修行界上层的威望,是唯一有这个能耐令各方服气的,或者说,是唯一敢也唯一能让龙君那边也配合的。

    为了这事,离开尹夫子府邸的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计缘一点都没闲着,比之以前的佛系可是又忙又累。

    作为水陆法会的举办的地点,京畿府自然就是计缘心中的观戏台,最后也就早早的回到了京畿府,不过至少在法会开办前,这里肯定还是会比较平静的,毕竟“高人们”过来也是要时间的嘛。

    这一天,清晨的日头拨开云雾,计缘一手负背一手抓着一份竹简在城中。

    “来来来可以继续了吧?”“先生喝茶先生喝茶。”

    “给先生上一叠豆蓉糕,记在我账上。”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