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早。”

    “甘大侠早,随便坐,有什么事只管说吧。”

    这些天和计缘也混熟了,甘清乐倒也不觉得拘谨,就坐在屋舍凳子上,揉了揉手臂上的一个包扎好的伤口,开门见山地问道。

    “先生,我知晓昨夜同妖怪对敌并非我真的能同妖物抗衡,一来是先生施法相助,二来是我的血有些特殊,我想问先生,我这血……”

    甘清乐说到这话音就止住了,因为他其实也不知道究竟该问什么。计缘略微思量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从另一个角度开始引申。

    “常人血中阳气充沛,这些阳气一般内隐且是很温和的,诸如僵尸和尸鬼等至阴至邪之物喜居阴邪之地,但也都喜吸食人血,以此寻求吸食元气的同时一定程度追求阴阳调和。”

    计缘说着视线看向甘清乐的半红胡子和身上的伤口,昨夜过后,甘清乐须发的颜色并未完全恢复正常。

    “如你甘大侠,血中阳气外显,并受到多年行走江湖的武人煞气以及你所饮用烈酒影响,激斗之刻如燃赤炎,这便是修行界所言的阳煞赤炎,别说是妖邪,就是寻常修行人,被你的血一泼都不好受的。”

    “那……我可否步入修行之道?”

    甘清乐犹豫一下,还是问了出来,计缘笑了笑,知道这甘大侠本就醉温之意不在酒。

    “其实吧,甘大侠可以去问问慧同大师。”

    听到计缘的话,甘清乐顿时一愣。

    “啊?先生的意思,让我当和尚?这,呃呵呵,甘某好久,也谈不上什么六根清净,而且让我长年不吃肉,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计缘摇摇头。

    “计某可没让你去当和尚,佛门之法可从来没说一定需要出家,剃度受持全戒的僧人,从本质上也是收心以养佛性,我与佛门高人论过一场,佛门之法究其本质也是修行之法,有佛意甚至正意皆可修。”

    甘清乐眉头一皱。

    “不用戒酒戒荤?”

    “你看那些佛门虔诚信众,也没几个一直戒酒戒荤的,有句话叫做:酒肉穿肠过,佛法心中留。”

    计缘笑呵呵说着这话的时候,慧同和尚刚刚到院落外,一字不差的听去了计缘的话,微微一愣之后才进了院子又进了屋。

    “计先生早,甘大侠早。”

    “慧同大师。”“大师早。”

    甘清乐见慧同和尚来了,刚刚还议论到和尚的事情呢,稍稍觉得有些尴尬,加上知道慧同大师来找计先生肯定有事,就先行告辞离去了。

    等甘清乐一走,慧同和尚就无奈笑道。

    “先生,我知道您神通广大,即便对佛道也有见解,但甘大侠哪有您那么高境界,您怎么能直接这么说呢。”

    “嘿,计某这是在帮你,甘大侠都说了,不吃荤不喝酒和要了他命没两样,而且我看他对那陆侍官也颇有好感,你这大和尚又待如何?”

    “善哉大明王佛!”

    慧同和尚只能这么佛号一声,没有正面回应计缘的话,他自有修佛至今都近百载了,一个徒弟没收,今次见到这甘清乐算是极为意动,其人看似与佛门八竿子打不着,但却慧同觉得其有佛性。

    “先生好意小僧明白,其实正如先生所言,心中清静不为恶欲所扰,些许戒律束人不束心又有何用。”

    计缘见这俊美得不像话的和尚宝相庄严的样子,直接取出了千斗壶。

    “大师说得不错,来,小酌一杯?”

    “计先生……”

    慧同无奈,这样子看得计缘不由露出笑容,他可是知道这和尚其实是个妙人,有时候挺逗的,保不准心理活动十分精彩呢。

    “好了好了,不说笑了,对了,那皇帝有何封赏于你?”

    慧同恢复庄严神态,笑着摇头道。

    “天宝国皇帝想册封我为护国大法师,还欲让我在法缘寺担任方丈,哦,还赏赐了千两黄金和不少丝绸锦缎等物。”

    公开挖墙脚了这是。

    “长公主气得不轻吧?”

    “她倒也并未怎么生气,知晓小僧定不会为了这些来天宝国当什么所谓的护国大法师的。”

    计缘思量一下,很认真地说道。

    “其实长公主心性颇为灵慧……”

    计缘的话说到这里忽然顿住,眉头皱起后又露出笑容。

    “计先生,怎么了?”

    “呵呵,有点意思,局势不明且涂韵生死不知,计某倒是没想到还会有人这时候敢入京来查探的。”

    听计缘说的这话,慧同就明白计先生口中的“人”指的是哪一类了。

    “大师,我们去看看。”

    “小僧自当陪同。”

    ……

    因为这场雨,天宝国京城的街道上行人并不密集,但该摆的摊位还是得摆,该上街买东西的人还是不少,并且昨夜皇宫中的事情居然大清早已经在市井上传开了,虽说凡事没有不透风的墙,可速度显然也快得过了,但这种事情计缘和慧同也不关心,显然和后宫或者权谋有些关系。

    今日客少,几个在街市上支开棚子摆摊的商贩闲来无事,凑在一起八卦着。

    “哎,听说了么,昨晚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