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远方,计缘全开的法眼再次看到了那一道血色仙光,那人道行是高,但或许受伤时逃得仓促,几乎是一条直线,那计缘哪怕在他血遁时无法锁住对方的气息,但施展剑遁尝试性惯性而追,居然逮了个正着。

    ‘看你往哪跑!’

    “阁下不是说今日未能与计某斗个尽兴,甚是遗憾嘛,不需来日方长了!”

    说话间计缘直接一挥青藤剑,一道雪亮剑光犹如一道跨越天际的银色长鞭,甩向前方遁光。

    前头的男子心中又惊又怒又怕,仓促间汇聚法力以月苍镜抗衡剑光。

    “锵——”

    剑光同镜面相击,发出刺耳至极的声响,周遭天际数十里云霞全都被震散,更震动得男子喉咙发甜,气急大吼。

    “计缘,你难道只会用剑嘛!”

    哟,急了?

    计缘面色恬淡却无什么多余表情,声音悠然却同样没什么起伏。

    “那便不用剑吧。”

    话音才落下,手中已经浮现一片金光,一道道环形光圈脱离计缘的手臂展现在其身前。

    前方男子心神大骇,已经知道计缘手中的一定是那传说中的捆仙绳,这宝物虽然极少有人知晓,但在有资格知晓的人群中被传得神乎其神,男子可不敢以此刻的状态尝试躲避捆仙绳。

    况且被杀器所斩还能寄希望于替命之物,被捆仙绳所绑就很难说了。

    “计缘!你难道只懂借法宝之利乎?”

    这一声又惊又怒的大吼,计缘倒是又笑了。

    “那又如何?”

    声音未落,捆仙绳已经脱手而出,犹如一条细长的金蛇激射,又在随后化为一片金光之后消失不见。

    能看得到的还不算恐怖,但此刻捆仙绳居然失去了一切踪迹,就更加令人忌惮,不知道会从什么地方冒出来。

    仅仅几息时间,男子心神中闪过无数念头,经历了不知道多少次挣扎,随后下定决心,一咬牙一发狠,右手狠狠运法击打而出,但目标不是计缘,而是自己的天灵盖。

    “噗……”

    中年男子化为一阵血雾,遁光也随即消散。

    几乎在同一刹那,遁光所在的周围已经有一道接天连地的金色龙卷出现,但随后金影一散,化为一根金绳浮现在血雾周围。

    等计缘片刻之后飞来,捆仙绳游走而回,钻入了计缘袖中。

    计缘在中年男子化为血雾消散的空中止步,眯眼看向四面八方。

    要知道虽然有很多替命的宝物和神奇莫测的手段,但“自杀”这种事,不论修行界还是凡人都是很忌讳的,是很伤神更是很毁心境的。

    但不得不承认,这种方法就没有遁术的痕迹了,计缘也不知对方逃向了何处。

    “竟狠得下心自杀逃了……倒也是个狠角色……”

    计缘喃喃着,凭虚而立片刻,才折返离去。

    第0679章 凄惨师兄弟

    就如同替命符一样,或者比替命符更加彻底,中年男子自杀后,血雾逐渐化为幻影消失,而在东海某处,天空云头上骤然幻化出一个狼狈的中年男子。

    此刻这男子毫无之前的仙风道骨可言,替命之物的特性就是还原发动前的情况,所以此时他衣衫褴褛披头散发,胸口又中了一剑,加上逃离计缘的攻击范围所付出的其他待见,整个人的状态十分凄惨。

    “咳咳咳咳……呃嗬……嗬……噗……”

    脚踩着云头,忍不住一阵恶心,吐出一团黑血,血迹顺着捂着最的手缝隙处不断滴落,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呃嗬……嗬嗬嗬……”

    右手捂着嘴,左手捂着胸口,身子都在不断颤抖,体内气息也十分紊乱,这对于一个修为高到大半个身子踏进洞玄之妙的仙修来说,是难以言表的伤势了。

    但这种状态下,他却顾不上疗伤,紧张的朝后观望之后,提振精神鼓荡法力,不断朝前飞去,他很怕计缘还不放过他,很怕计缘还追上来,这种本不该出现在他这等境界修士身上的惧怕感,是种久违而真切的感觉,驱使他不能停下来。

    天在这里已经亮了,一直又飞到了中午,男子才找了一个小海岛往下落去。

    落到岛中也顾不上落叶杂物和地面是否肮脏,直接坐地行气调理身体,周遭的风渐渐平息下来,周围的灵气也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向这里汇聚。

    但男子的面部的表情却越来越严峻,眉头紧皱隐渗出汗水,身体中有一道道剑气在各个窍穴内窜动,搅动身内的天地平衡,撕裂各个创口,更有一股极为麻烦的剑意盘踞在心神深处,此刻他心境不稳,疗伤总能幻觉般看到计缘面色淡然向他送出一剑。

    “噗……”

    又是一口血喷出,直接染红了前头几尺外一棵大树的一片树干,男子的气息比刚才更加紊乱,胸口本来已经止血的伤口也崩裂,仙光弥漫着想要重新将伤口收紧,但一阵剑气在其中搅动,又会飚出一片血光。

    “呃嗬嗬……呃……”

    男子一甩袖,取出两条狭长的叶片,散发着阵阵绿莹莹的光,忍着心神和身体上的痛楚,将叶片轻轻一抛。

    下一刻,两叶片一前一后落到男子胸前背后的剑伤处,并且在贴合上去之后瞬间消失,紧接着那剑气似乎被封锁了,伤口也迅速被拉扯到了一起,但新生的血肉却无法消弭伤口的剑痕,始终有一道血痕在那里。

    一个多时辰之后,暂时稳定伤势的男子才缓缓睁开眼睛,视线扫向海岛四方,感受不到计缘的气息,这才长出一口气。

    一只手从身上摸出十几只不少部位被烧焦的仙虫,其上仙光暗淡,但总算还活着。

    几息之后,这十几只仙虫逐渐模糊,化为一道光点在中年男子身前,又在朦胧中逐渐化为一个到处都是烧伤焦痕的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