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计缘虽然回了龙宫,但却并没有去找老龙,在感觉到练平儿的气息以夸张的速度远离之后,计缘才走向龙宫的一些重要宾客的休息区域。

    只是在那之前,老龙已经先一步找上了计缘,二人很自然地走向一处龙宫的亭子,在其中站定。

    “计先生,夜叉所言的那个妖物如何了?”

    计缘听老龙这么说,直白回答道。

    “她说的一些事情令计某十分在意,就让其走了,不过这人并非什么妖物,而是以人身修妖法,所修之法非比寻常,竟然并无多少不恰之处。”

    “哦?那她和若璃被逼宫之事有没有关联?”

    计缘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

    “或许并非一定是她所为,但肯定知道些什么,其人如此年轻,定也不是谋事之人。”

    老龙点了点头。

    “计先生的意思是,放长线钓大鱼?那么令计先生在意的事情又是什么?”

    “干系极大,往大了说,可能牵连万物众生……虽然有可能是对方胡言乱语诓骗计某,但为了这么一个玩笑,冒险在之前的大殿中接近计某,实在有些不值。”

    计缘将从他在化龙宴暂散之后的大殿开始,一直到方才将练平儿丢入水中,期间的事情概括性地简单说给了老龙听,甚至关于对方和计缘讲的天地牢笼之事都没落下。

    老龙在一边听着频频皱眉,留意计缘的反应却见计缘说得极为认真,以他对计缘的了解,怕是对此信了至少三分了。

    “也就是说,计先生你真的感受到了天地的束缚?”

    老龙一向对计缘的道行是只高估不低估的,但这会依然难免心中震动,问的时候语气都不由加重了一些。

    其实计缘如今是感受不到天地束缚的,倒不是说他道行差得太远从而遥不可及,而是计缘深知如今的他,就算道行能再高百倍千倍,怕是也不太会受到天地的太大束缚,因为他已经是为天地所钟之人,是发愿护天地众生的执棋之人。

    但这会面对老龙,计缘却不能这么说,只能对着老龙微微点头。

    “确实算是偶有所感吧,然计某同样能觉出,并非天绝地绝,凡事皆有一线生机,那女子所说有些道理,但危言耸听太过,反倒如同蛊惑之言。”

    “哼,即便如此,胆敢对若璃不怀好意,老朽也不会放过她!”

    计缘十分光棍地赶紧向老龙拱了拱手。

    “此前计某太过在意其人所言,遂擅自做主放了她,还望应老先生见谅,日后见到练平儿,该如何就如何便是,即便是计某,下次遇上她若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也会直接将其抓住送来通天江。”

    老龙微微叹了口气,拱手还礼之后,也不说什么直接转身离去。

    计缘在后面看着老龙的背影,知道这会自己这老朋友心中怕是并不平静,转头看向一侧偏单的方向,胡云和尹青正在和大青鱼玩耍,骑在大青鱼背上到处乱窜,连不再年轻的尹青都是如此。

    第0865章 邀斗

    大贞使节团好歹也是占据一个上游席位的,再加上有计缘那层关系,所以休息的宫舍十分安静,往来的其他宾客也不多,也就少数相关之人站在近处看着,也就只有尹兆先在室内翻阅龙宫的书籍,并没有到外头来看热闹。

    计缘过去的时候,靠外围的白齐和老龟最先发现,向着计缘拱手行礼。

    “见过计先生!”

    计缘带着微笑回礼,白齐的修为自然不差,而老龟也已经真正化形,厚积薄发之下,这么几年竟然给计缘一种化形老妖的感觉。

    “不错不错,是个正道妖修该有的样子了。”

    白齐也附和一句。

    “此前乌崇的修行本就已经不慢了,自破除心结之后更是突飞猛进,那次化形之劫连我见了都觉得意外,威能已经超过了正常化形该有的强度,但乌崇还是一举度过,实在是难得!”

    计缘神色若有所思,想到了当初陆山君的化形劫,但想来老龟的化形劫绝对不会到陆山君的那么夸张,否则白齐说话就不是这个语气了。

    “江神大人和计先生都折煞老龟了,若无计先生和江神大人的点化,哪能有我的今天,计先生的一篇《逍遥游》,老龟我依然不能完全领悟,在起初一段时间,稍不注意就有一种会忘记篇章之语的感觉,时时强记,如今总算没有这份担忧了。”

    “持心苦修心向正道,自然会有结果的,那萧家人你是如何处置的。”

    听到计缘这么问,老龟只是笑了笑。

    “自从离开京城之后,老龟我再没过问过萧家的事情,他们是否真的悔改,承诺之事是否真的完全做到,我也并不在意了。”

    这回答算是在计缘预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老龟心中只是有那份执念,并非真的贪图那份迟来两百年的回报,如今执念已消,萧家人在其眼中便也如寻常凡人那般了,顶多是多留一份记忆。

    计缘点了点头,对于白齐他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这老白蛟自从在阴司点化界游神中出力之后,对于自身道基的修补就忽然变得得心应手起来,让计缘原本打算给他上炷香都免了。

    尹兆先在屋中看书,枣娘并不在尹青和胡云他们身边,应该是同龙女一起在其寝宫之内说着悄悄话。

    这化龙宴上的插曲应该是差不多了,计缘的心思也已经不在这化龙宴上了,他没有上前再和其他人打招呼,也不想这会去打搅尹兆先看书,而是独自回了他休息的宫舍。

    外头守卫的夜叉和鱼娘都已经被打发走了,计缘走进屋内,只看到了近侧桌上的獬豸画卷。

    “獬豸大爷倒是不打算在外头多玩一会了?”

    画卷上的獬豸张口说话了。

    “这龙涎香有些醉人,难得这酒如此有感觉,我就回这想晕晕乎乎睡上一觉。”

    计缘也不想追问真假,直接取过獬豸画卷,将之塞入了袖中,自己则独自走到桌边坐下,取出了之前没收的那把赤红小剑。

    在手上掂量一下,剑虽小,却显得沉甸甸的,好似一把正常宝剑的大小,其上篆刻的灵文也十分讲究,缓缓相扣又内外互通,这会就算没什么反应,也依然有淡淡的剑意覆盖在小剑身上不曾散去。

    计缘将手中的小剑上下翻看,终于在背面剑身上看到了两个文字。

    “赤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