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少衍炸了他的总部,伤了他的弟弟,他都没想过要杀他。

    可是在听到黎俏变成了他的女孩时,云厉想他死。

    只要他死了,黎俏就再不是他的女孩了。

    这一刻,云厉满身煞气,茶杯在他粗粝的掌下被捏出了裂痕,热茶也沿着裂缝汩汩流淌而出。

    他想,即便没有枪,即便赤手空拳,他也不一定会输。

    然后,一把金色的沙漠之鹰突然被丢到了桌上。

    锵的一声,震慑了云厉的神魂。

    他低头看着那把枪,又凝了凝商郁,眼底惊现疯狂。

    这时,商郁单臂搭着桌角,对着沙漠之鹰昂了昂下巴,眸光凛冽而深邃地望向云厉,道:“你可以试试。”

    试什么?

    哦,试试杀了商少衍,黎俏会不会属于他?

    云厉捏着茶杯的手松了,直勾勾地瞅着那把枪,近在咫尺的距离,只要他拿起来,对准商少衍的额头,那么……一切都结束了。

    这样想着,云厉也这样做了。

    那把沙漠之鹰被他勾在手里,一寸寸举起来,对准了商郁的眉心。

    云厉的食指扣着扳机,目光冷凝着对面的男人,几次想要用力,却迟疑着没有动手。

    “商少衍,你真不怕死?”他的嗓音如同绷紧的弦,沙哑到了极致。

    商郁半垂着眼,薄唇轻扬,依旧维持着优雅而慵懒的坐姿。

    他以无声作为回应,却胜似一切言语。

    同一时间,包厢的门应声而开。

    黎俏慢悠悠地推门走来,抬眸一看,整张脸瞬间冷峭一片。

    而接下来她所有的反应,大抵都出自于潜意识。

    潜意识的作用下,她跨步上前,在云厉惊愕的表情中,敏捷地夺下枪,反手将枪口对准墙面,面无表情地连击弹夹。

    共九发子弹,几秒钟便全部射出,也将装修精美的墙壁打得千疮百孔。

    枪声过后,一切归于平静。

    黎俏以枪口抵着桌面,面无表情的直视云厉,“动他先动我。”

    话落的瞬间,她掏出柯尔特,缓缓放在了桌上。

    云厉目光颤抖——

    沙漠之鹰是商郁的,柯尔特是他的。

    她握着沙漠之鹰护着商郁,却把他送的枪递了回来。

    千言万语,说不清道不明。

    云厉只知道,他不战而败了。

    他嗓尖干涩,隐隐泛着铁锈般的苦涩味道。

    余光深处,是商郁不动如山淡然勾唇的矜冷雅然。

    商少衍,好手段,杀人先诛心。

    用这样的方法,给了他致命一击。

    云厉垂眸看着桌上的柯尔特,久久没有回神。

    他也想整理心情,重新落座,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

    但是太难了。

    黎俏为了商郁奋不顾身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输的一败涂地。

    云厉不是冲动的毛头小子,即便内心翻江倒海,面上依旧能保持相对的镇定。

    他咬着牙,故作嫌弃地将柯尔特往黎俏的面前推了推,瞪着她,沙哑地笑,“你他妈又气我?”

    黎俏眼里的波澜渐渐退去,望着云厉隐隐舒了口气,“不想我气你,你就别发疯。”

    方才进门,她亲眼看到云厉拿着沙漠之鹰对准了商郁的眉心。

    那种潜意识里激发出的愤怒和紧张,让她不假思索地做出了一系列的举措。

    但黎俏对云厉还是留有情面的。

    假如换做旁人,那九发子弹,就不会打进墙壁了。

    “点菜吧。”这时,沉默许久的商郁沉声开腔,也拽回了两人的理智。

    云厉入座的瞬间,才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僵硬麻痹。

    黎俏重新收了柯尔特,并将沙漠之鹰递给商郁,两人指尖触碰的刹那,她不由得嗔了男人一眼。

    没事露枪做什么!

    还以为他们俩顶多会动手打一架,不成想却动了枪。

    她要是晚回来几分钟,后果还能想象吗?

    ……

    十分钟后,服务员陆续送来菜品。

    云厉始终低着头看手机,直到震动声打破了包厢的安宁,他才抓起扶手上的外套,起身往外走,“我接个电话。”

    黎俏看着他拿走外套,询问的话还没出口,云厉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

    他借故走了,不想再看见他们之间无法插足的默契,更不想让自己的心事被黎俏发现。

    有些体面,要自己留给自己。

    云厉来到停车场,坐进车里,并将车顶重新遮了起来。

    安静的车厢里,他目光放空,直视着对面那一排豪车,良久后便急切地在收纳盒里翻找着什么。

    没有烟。

    这是刚提的新车,没有烟。

    嘴里苦涩的味道在泛滥,他急需一支烟来纾解某些情绪。

    不多时,湖蓝色的法拉利飞驰而出,转眼就汇入了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