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香的酒液滑下喉咙,男人微哑的嗓音愈显得醇厚,“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贺琛扬唇。

    大家都是兄弟,贺琛二人几乎不需要多问就能看出商郁的不对劲。

    他似乎很压抑,情绪得不到释放,整个人都如同拉满的弓,眉眼间藏着阴鸷的冷厉。

    贺琛侧身端详着商郁,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少衍出现这种状态了。

    上一次,还是几个月前。

    自打他和黎俏在一起,偏执症状好转了许多,连狂躁症都不复存在,情绪也愈发平缓温和。

    现在好像复发了。

    贺琛敛了敛神,拿起一旁的烟盒递给他,似若无意地问道:“不叫弟妹过来喝一杯?”

    说罢,贺琛亲眼看着商郁手劲儿失控,一根香烟在他手里断成了两截。

    果然和黎俏有关。

    五个把兄弟,贺琛最了解商郁,他抿了抿唇,又给商郁倒了半杯酒,起身时掌心落在他的肩膀拍了拍,“我去洗手间,正好让老三给你讲一个女间谍的故事。”

    商郁臂弯搭着吧台,音色很沉,“别打扰她。”

    贺琛挥了挥手,径直走上了楼梯。

    第826章 谁也说服不了谁

    楼上,主卧。

    黎俏伫在环景落地窗前,双手环着臂膀,眉眼清淡地望着南洋山出神。

    商郁大概是偏执症状发作,动了不该动的念头。

    回来的途中他无端地沉默了一路,即便陪着她回到卧室躺了一会,神经依旧没有松懈。

    他几次三番看着她的小腹欲言又止,都被她讨巧地转移了话题。

    黎俏轻声叹气,搓了下额头,拿出手机翻开了通讯录。

    稍顷,她找到了一个号码便拨了出去。

    “小黎?”傅律亭接到黎俏的电话很是惊讶,连语调都拔高了不少。

    黎俏没有浪费时间寒暄,垂眸看着自己的小腹,“傅师兄,帮我约一个附属医院妇产科的专家,要信得过的。”

    傅律亭先是‘啊’了一声,又赶忙说道:“我大学导师的老婆就是妇产科主任,每周都会坐诊,我问问她出诊的时间,一会微信告诉你?”

    “好,多谢。”

    挂了电话,黎俏有些心烦。

    妇产医学不是她擅长的领域,顶多是略懂尝试,但如何控制孕吐,她一点头绪都没有。

    以商郁偏执的性格,若是亲眼看见她呕吐不止,很可能她担心的事就会成真。

    黎俏垂下手抚摸着小腹,皱着眉嘀咕,“消停点,别惹你爸生气。”

    还没成型的人类幼崽:“……”

    不刻,黎俏的手机再度响了,来电人是贺琛。

    几句简短的交流过后,黎俏便披上外套离开了主卧。

    初冬的南洋山温度比市中心更显森寒。

    泛黄的草坪深处,黎俏和贺琛并肩向前踱步,两人边走边聊,彼此的表情都很平静。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他们折回客厅,贺琛昂首示意她上楼,末了,又低声叮咛,“弟妹,想好了告诉我。”

    黎俏垂了垂眸,“好。”

    ……

    当晚,宗湛和贺琛离开后,黎俏坐在餐厅小口喝着粥,商郁坐在她对面,偶尔分神看着她。

    对于黎俏来讲,她头一次觉得吃饭也变成了技术活。

    一边压抑着反胃,还要佯装镇定的喝粥。

    来势汹汹的孕吐,总是在饭桌上发作。

    她尽可能表现的自然,手掌悄悄按压胃部,企图能缓解反胃的症状。

    一小碗粥,黎俏喝了十分钟。

    强大的忍耐力让她硬生生压下了孕吐,连额头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黎俏滚了滚嗓子,放下汤匙靠着椅背长舒了一口气。

    “难受?”商郁听到她的叹气声,抬眸之际,眼底波澜四起。

    “没有,吃饱了。”黎俏单手支着额头,神态自若地挑起话头,“宗湛来南洋找谁?”

    商郁低眸看着桌上的饭菜,薄唇抿了抿,“席萝。”

    黎俏端起果汁喝了一口,原本已经压下去的孕吐,再次汹涌来袭。

    终究这一次,她忍不住了。

    黎俏放下杯子疾步走出了餐厅。

    “俏俏!”

    商郁丢下筷子就追了出去,隔壁的客卫,房门紧闭被黎俏上了锁。

    公馆降噪隔音设置都很完善,商郁被挡在门外,却依然能听到黎俏的呕吐声。

    他俊脸阴沉的能滴出墨来,喉结起伏的频率也彻底乱了。

    黎俏绝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孕吐时的样子,与形象无关,单纯不想让他看见。

    奈何,他是商郁。

    也就十几秒的时间,三声枪响崩碎了客卫的金属门锁。

    男人携着满身煞气踹开门,丢下手枪,一瞬不瞬地看着跪坐在地上的黎俏。

    明晃晃的灯光也化不开他眼里浓稠的阴郁,商郁阔步走来,俯身,单膝着地,搂着黎俏的肩膀冷声对门外吩咐,“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