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纵海勾了勾唇,笑意很温和,“因为爸不想他毁了你一辈子。”

    做出这个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商纵海对黎俏的疼爱全然不计后果,他心疼少衍,却也不能让他的儿子毁了黎俏。

    这时,黎俏费力地扯出一抹笑,轻轻地道:“不会,不离。”

    商纵海蓦地阖眸,呼吸也沉了许多,“丫头,你……”

    “少衍呢?”可能是离婚两个词触到了黎俏的神经,她茫然四顾,也没找到男人的身影。

    落雨偷偷抹了把泪,“老大在……医院。”

    黎俏凝眉,反应也慢了好几拍,“他怎么了?”

    落雨说不出话来。

    黎俏举目看着远方,看似清醒,又好像灵魂还在沉睡。

    她不知道商郁怎么了,也没有精力去思考,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她在全神贯注地对抗嗜睡的反应。

    晚上十点,黎俏坐在私宅客厅,手里攥着一个冰袋。

    每当困倦袭来,她都会将冰袋敷在脸上,寒冷能让人保持清醒。

    客厅角落的音响,放着快节奏的音乐。

    喧嚣嘈杂,能驱散困意。

    落雨一直在旁边陪着她,醒来几个小时,黎俏只喝了碗稀粥,除此外什么都吃不下。

    时间分秒流逝,私宅外隐约有响动。

    黎俏拿着冰块贴在脸上,偏头看着落雨,示意她出去看看。

    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黎俏的头脑也在恢复清明。

    落雨将清茶放在黎俏触手可及的地方,说了句您稍等,便匆匆出了门。

    可是这一等,落雨却迟迟不归。

    黎俏左右看了看,动了动腿,又活动着手臂,撑着轮椅慢慢站起来,一步一步往门口挪去。

    她走不快,行动缓慢,短短几步就冒出了虚汗。

    黎俏深吸一口气,扶着门框轻轻推开房门,客厅的灯光泄了一地清辉,视线再往前,远处的拱桥上,站着一个人。

    黎俏扶着门,隔着夜幕和男人的视线纠缠相撞。

    她抿着唇后退了一步,潜意识里有个声音在提醒她,不能让少衍看见她这副模样。

    但黎俏后退的动作,落在男人眼里,却被解读成了她在躲着他。

    商郁双目泛红,眼角隐有微光闪动。

    夜幕苍穹下,男人闭上眼,满身的颓废和绝望。

    数秒后,门前身影晃动,黎俏竭力迈步,向他走来。

    男人听到脚步声,豁然睁开眼。

    满地银辉中,黎俏朝他伸手,凝着眉有点委屈,“你过来,我走不动……”

    第1000章 我把命给你

    拱桥距离私宅不过数米的距离,商郁却迟迟没有上前。

    两人之间隔着一片花海,路途昏黑,却花香馥郁。

    黎俏单手扶着门框,另一手还攥着冰袋,她也不知道男人在迟疑什么,无声叹了口气,抬脚再次缓慢地往前挪。

    脚下台阶不多,但她走得艰难。

    刚刚清醒几个小时的黎俏,还不能行动自如。

    脚踩棉花的感觉让她紧紧皱起了眉头,走了几步,周围没有了支撑点,黎俏身形打晃,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这时,踌躇良久的男人终于动了。

    他迈开脚步,用一种近乎迫切的速度走过去,且越来越快。

    黎俏全神贯注地盯着脚下的路面,沉甸甸的步伐越来越慢。

    直到对面响起脚步声,她刚抬起头,整个人就被纳入了颤抖的胸膛。

    黎俏本就乏力,蓦地撞进男人怀里,她腿窝一软,身子就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商郁圈着她的腰,躬身单膝坠地。

    自始至终,男人都没有开口,只是抱着她,一言不发。

    黎俏伏在商郁的胸前一阵头晕目眩,定了定神,就发现男人颤抖的厉害。

    他浑身都硬邦邦的,呼吸急促,掌心扣着她的后脑用力按在他的心口的位置。

    黎俏有些呼吸困难,拿着冰袋的手轻轻推了男人的肩膀一下,但随即她身体一颤,倏地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的颈侧有一抹滚烫的水滴砸下。

    然后,两滴……三滴……

    黎俏愣在他怀里好几秒,手里的冰袋也滚落在地,她挣扎着想从他怀里抬起头,可男人的力道太大,箍得她动弹不得。

    浓稠的夜幕下,花园正中间,男人单膝跪地抱着女孩无声落泪。

    他一身墨黑衬托得背影极其萧索,埋头在黎俏的颈边,没了往日的强悍,透着脆弱和无助。

    黎俏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大,她懊恼的不行,“你、放、开……”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冲刷着她的四肢百骸,她使不上劲,连说话都温吞软绵。

    她想看看他,是不是在流泪。

    他是南洋商少衍,一方巨擘,傲睨万物,他不能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