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是不是很久没尝过酸甜苦辣的味道了?”骆百川这样问着,有点心疼哥哥。

    骆海无所谓地说,“也不需要尝。”

    “要的,我怕你都快忘了。”骆百川想哥哥像一个“人”一样,“这次是酸的,下次我带奶糖来给你吃,就是甜的。”

    骆海直直地看着他,然后含住骆百川的嘴唇又亲了几下,说,“不用带糖,这样就很甜了。”

    “哦。”

    小半仙脸红了下,他感觉哥哥像是在说情话,在说自己比奶糖还要甜。

    “那还有…”骆百川刚想说还有苦呢,却一下子说不出口了,因为他觉得哥哥已经够苦了。

    其实骆百川有点不敢问哥哥是不是喜欢自己,像过去那样喜欢自己,因为他既想得到肯定的回答,却又怕。

    如果自己不曾机缘巧合进来呢,那哥哥就一直在这个透明的世界,看着自己长大成人,甚至跟别人谈恋爱上床。

    哥哥什么都能看见,而自己却不知道哥哥的存在。

    这样想着,骆百川觉得心里苦得很。

    “还有什么?”骆海看着弟弟问。

    “还有,辣。”骆百川说道,“下次我带芥末来,冲死你。”

    骆海却笑了说,“你也这样喂我吗?”

    “我有这么傻吗?”

    骆百川想象了下自己吃芥末,又去跟哥哥接吻,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真是傻得很。

    在另一个世界里的骆百川此时正在睡觉,他横七竖八地躺着,被子都掉在了地上。

    小半仙看着哥哥走过去替另一个自己盖好了被子,气氛温馨得刚刚好,于是他撒了个娇从背后抱住骆海的腰说,“哥哥,你就跟我说说以前的事情吧?”

    第三十七章 出生

    大概是骆百川这个娇撒得很合哥哥的心意,骆海难得没有拒绝,他抓住弟弟的手回头问道,“真的想听?”

    “嗯。”骆百川闷声说着。

    他把哥哥抱得紧紧地,像是怕来不及听完故事,又要回去了。

    骆海掰开他的手指,换成面对面拥抱的姿势,弹了下骆百川的脑门说,“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痛啊。”骆百川被弹得皱了眉,摇了摇头。

    “小笨蛋。”

    额头上刚才被弹红的地方,此刻又被哥哥轻轻揉着,骆百川恍惚间感觉“小笨蛋”这三个字像是对过去那个自己说的。

    一想到哥哥这么宠过去那个自己,小半仙心里又有点酸酸的了。

    于是,骆百川又听了一遍关于自己出生的故事。上一次的时候,他依偎着哥哥怀里,哥哥温柔地问他,“想不想听听你小时候的故事?”

    这让骆百川真的相信自己大概是死过一次。

    上一次他的出生历尽艰难,而这一次却根本是一场意外,是因错而错的结果。

    那是个计划生育的时代,人们在墙上刷着“宁添十座坟,不添一个人”的口号,超生的代价是惨痛的。

    骆海出生之后,妈妈又意外怀孕了。当时,爸妈工作的单位都是铁饭碗,必须严格执行计划生育,别提罚款,超生是要被开除的。

    妈妈当时粗心大意发现得晚,等知道怀孕已近三个月了。也许是不忍心活生生流掉一个已成型的孩子,妈妈死活不肯去打胎,就这样硬生生熬过了七个月。

    但即使这样拖着拖着,爸妈还是扛不住单位的压力了,最终答应了打引产针。

    只是不知是不是该说骆百川命大,引产引出的竟然是个活生生的孩子。这下谁都不敢弄死他了,生米煮成熟饭,最后单位也只能罚款告诫不了了之。

    早产、超轻,骆百川生下来就住进了保温箱,手臂细得仿佛捏一下就会碎。

    骆海第一次抱着弟弟时,连呼吸声都不敢重些,生怕吓着他。但也许是惩罚,骆百川长到快三岁时,爸妈发现了他跟别的孩子不同。

    不会开口说话,喜欢独处,对大人的目光和呼唤没有回应。

    上医院看病确诊自闭症后,妈妈哭了好久好久,一直怪是引产针打坏了脑子。只有骆海发现弟弟也不是对一切事物都没有反应。

    骆百川喜欢旋转的东西,时钟、电扇,当然最喜欢的还是五颜六色的风车。小时候,骆海会抱着他一直看,看啊看可以整整看一天。

    直到看得骆百川会开口说话了,他说的第一个词是“哥哥”,也是很长时间他会说的唯一一个词语。

    骆海会举着风车在草坪上跑,弟弟叫着他“哥”,像小尾巴一样追呀追。

    “你叫骆百川,我叫骆海。”哥哥抱着弟弟,“海纳百川,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骆百川像是努力地在理解着。

    哥哥弹了下他的脑门说,“听明白了吗?小笨蛋。”

    而骆百川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反反复复做到那个梦,那个在草坪上追着风车跑的梦。

    因为那是属于他跟哥哥的回忆。

    只是,骆百川跟哥哥刚才在亲吻上浪费了太多时间,他还来不及接着往下听,就被时光巨大的吸引力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