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骆百川却闷闷不乐,他沮丧地垂着脑袋,整个人蔫儿着,视线里已经见不到那个彩色风车了。

    骆海带着骆百川逛了一圈,也没找到其他卖风车的小贩,他有点后悔了,后悔今天出门着急忘了从家里带一个出来。

    “骆骆,我们去坐摩天轮?”骆海指着天空,试图转移骆百川的注意力。

    但骆百川依旧低头不语,拳头慢慢握紧了起来。

    骆海心疼地看着骆百川,安抚似地摸了摸他的后颈,他知道弟弟是生气了。

    “小骆哥哥,对不起。”顾小暖拉了下骆百川的衣角,“我要是知道你那时这么喜欢,我就让给你了。”

    “傻丫头。”

    骆百川笑着说,却看到骆海也抚摸着那个自己说道,“小傻瓜,哥哥跟你道歉好不好?”

    小骆百川摇了摇头,不知是说道歉没用,还是不要哥哥道歉。

    “那你要继续玩,还是回家?”

    周围人来人往,热闹得很,骆海下意识地抓紧了弟弟的手腕,跟他紧紧地十指相扣,像是怕把他弄丢了。

    可骆百川的小拳头握得很紧,哥哥只能心疼地掰开他的手指。

    不远处是一个地面喷泉,喷泉并没有启动。地面上是由深浅不一的地砖围成的圆形,一圈又一圈,像一个个同心圆。

    骆百川因为没抢到风车,异常的焦虑和烦躁,他突然跑到喷泉里沿着地砖不停地转圈走起来。这样刻板、重复、具有强迫性的动作,像是他排解焦虑的一种方式。

    只是这样怪异的行为引起了周围家长和小朋友的围观,有人指指点点,也有顽皮的孩子跟在骆百川后面走。

    他像时钟一样走着,也像风车一样转着。

    骆海试图抱紧弟弟,安抚他让他冷静下来,却被骆百川狠狠地咬住了肩膀。

    锁骨附近有很深的一口牙印,甚至渗出了血来。

    这个牙印让小半仙看着就觉得很疼,他很希望自己此刻有一个创口贴,然后可以问骆海一声“哥哥,痛不痛?”,就像哥哥安慰自己那样去安慰哥哥。

    记忆像是回到了两个人在风车里的时候,哥哥埋头在自己颈侧种了个草莓,他是这样轻又这样温柔,而那时的自己咬起来却那样狠。

    “我讨厌你。”骆百川站在喷泉边对哥哥说。

    “我知道。”

    骆海抱着他说,毫不在意自己肩上的伤口。

    只是骆百川还是控制不住地想要转圈,骆海无奈地叹了口气,一把扛起了弟弟。

    就在他们要离开的时候,喷泉突然启动了,开始只有很小的水花。骆海跑了几步,环绕成圈的喷泉一下子升高了。

    他们顺利躲开了,可从高空落下的水花却淋湿了弟弟的头发。他的头发湿漉漉的,脸色惨白,眼角和嘴唇像是委屈极了透着红。

    骆百川突然开始尖叫起来,这叫声像是弱小的动物在被猛兽撕咬,痛苦而无助。被水淋湿这件事情让他很绝望,绝望到用手捂住耳朵,连自己的叫声都怕。

    哥哥心疼地抱住他,拍着背一下下地安抚着。

    顾小暖也很心疼,她轻声说着,“小骆哥哥,好想抱抱你啊。”

    她像是能明白骆百川。

    或许曾经那个小骆哥哥的世界里有一扇打不开的门,而里面关着一个不断折磨他的怪兽,他很害怕所以只能尖叫。

    就像曾经被关在无尽黑暗中的自己一样。

    骆百川耳边是外面那个自己刺耳的尖叫,眼睛却始终锁在哥哥身上,哥哥这样温柔地抱他安抚他,甚至还亲了亲额头。

    这样的情况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小半仙难受地想,他害怕这对哥哥而言其实是折磨。

    尖叫声总算缓和了下来,骆百川的嗓子都嘶哑了,他胸膛起伏着断断续续地说,“要伞,我要一把伞。”

    伞对骆百川来说是一种安慰,就像有的孩子寻求安慰的时候爱咬被角爱抱玩偶。

    “哥哥,我要伞。”骆百川抓住骆海的肩膀,指甲嵌进了渗血的牙印。

    “嗯。”

    骆海有点后悔带骆百川出来玩了,但他更后悔的是没带风车和雨伞。不过幸好不远处的小店里像是有雨伞可以卖,骆海牵着骆百川的手走了过去。

    只是…

    “小骆哥哥,你看角落里。”顾小暖突然摇着骆百川的手臂,只见拐角处有一男一女鬼鬼祟祟的,女的手上还拿了一个风车。

    第四十一章 火车

    顾小暖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对这些恶魔太熟悉了。小暖甚至听过他们调笑着说,“不过就是个孩子,没了可以再生呗!”

    不过就是个孩子,可是一个个都曾经是父母和家人的心头肉。他们本该健康快乐地成长,却就这样坠入了地狱之门。

    从此就是人间炼狱。

    有像顾小暖这样的,有致残乞讨的,更有甚者还有贩卖器官的,光明逝去,只有无尽的黑暗与痛苦。

    而造成这些的都是良心被狗吃的畜生,不得好死。

    顾小暖怕到了极点,她整个人颤抖起来,像是在哀求另一个世界里骆百川,“求求你,别跟他们走。小骆哥哥,风车我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