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书包放你抽屉啊。”要准备下楼的时候,许子航把自己的包塞到姚戈抽屉挤着,“我的桌子要搬下去。”老师要他们将后排的桌子都搬到操场去用,许子航的东西没地方放了。

    操场响起了广播体操的前奏音乐,整个校园人声鼎沸,学生们都很兴奋。

    升旗仪式的时候每个人都格外认真,许子航歪歪斜斜横在脑袋面前的手举着有点累,想偷个懒,看到大家都比得整整齐齐就不好意思了,只能勉强坚持。升旗仪式过后是漫长的校领导讲话,许子航也无心听在说什么,只感觉到热和晒。

    “各个班级可以回到自己的区域,接下来请欣赏文艺演出。”

    随着这一声结束语,许子航大松一口气,迫不及待地喊姚戈:“快走快走,我要被晒死了!!”边说边把校服外套脱下来甩着扇风。

    姚戈也一头汗,见许子航脱了外套,也赶紧拉开拉链,学他的样子罩在头上挡着。

    “第一个节目有我们班的!”

    “我靠!不是吧!!哈哈哈!”

    “快看快看,那是不是王昔子!!”

    姚戈不明所以,转过去看,只见几个穿着半截金色闪片吊带的女生在舞台上跳着民族舞,他不懂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以前他去参加文艺表演的时候经常看到。

    林峰齐冲上来拱了拱许子航,一边小声兴奋地笑着一边叫他看:“你看东仔,哈哈哈哈不会动了!”

    姚戈也好奇地往东仔望去,没想到这一看吓一跳,他惊呼了一声:“啊!”周围也有人和他一样,都叫了起来:“东仔,你流鼻血了!”

    彭东愣愣地往自己鼻子下抹,竟然真的有两行血流了下来。旁边的人都冲过来围到他身边让他抬头,老师来了说不能抬头,拿了纸巾过来让他堵住。他们这里好一阵兵荒马乱,那头节目都演了两个。

    “东仔,行啊你!”几个男生凑过来不怀好意地笑,“你想什么呢就流鼻血!!!”

    这个年纪的男生,说懂也不懂,但是多多少少都知道那么一些,彭东这鼻血流的,瞬间勾起男生心底的一些小心思。王昔子是他们班最漂亮的,确实很多男生都对她有点意思。

    彭东这血仿佛是爆出来的,本来脸皮挺厚的,这会儿却面红耳赤地辩解道:“我早上吃了油条!太上火了!!我经常流鼻血的!!”

    然而他的解释并没人听,连许子航和姚戈都笑他这鼻血流得太巧,很快他“看王昔子穿吊带跳舞流鼻血”就流传开了,不光王昔子从此看他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和仙女的缘分就此断开,这段故事还成为往后十年同学会上必回味的经典之一。

    姚戈不知道别人怎么想的,但这件事在他心里算是开启了一扇门,他才发现,原来班上早就有各种版本的谁喜欢谁,谁暗恋谁,以前他从来都没有留意过。

    “你也喜欢王昔子吗?”回家的路上姚戈问许子航。

    “哈?”许子航正在啃骨肉相连,“谁喜欢她啊!那么凶!”

    “不是说班上的男生都喜欢她吗?”

    “谁说的!我就不喜欢,打人疼死了,你不知道,她们几个女生还弄了个什么暴力家族。还好我不和她们玩。彭东就爱惹事,那胳膊青一块紫一块的。”

    “啊?”姚戈还没听过这种事,他和舒欣同桌,舒欣从来不打人啊,姚戈搓了搓胳膊,“太可怕了吧!”

    “对啊。给我吃一口你的呗。”许子航啃完自己的,就眼巴巴地盯着姚戈,谁让他每次都吃这么慢。

    姚戈现在已经习惯了许子航的“不讲卫生”,许子航曾振振有词地和他说:“我也不是谁都一起吃的好吗,你看东仔,吃得到处是口水,你比较干净。”

    得,他还嫌别人脏呢。

    运动会这种活动,没参与的人就是看个热闹。彭东跳远初赛时的大鹏展翅被抓拍下来挂在学校门口的宣传板块上,这星期上面贴的全都是这次运动会的照片。

    “东仔东仔!看——”林峰齐单脚撑地,双臂挥起做了个金鸡独立的动作,“是不是你哈哈哈哈哈!”

    ”滚! 你跑步的时候也很好笑好吗!“

    姚戈被逗乐,灵感来了就低头在送去广播站的稿子上写道:[你展翅跳跃的是希望之光,就像雄鹰一般带着奇迹冲向终点,加油吧!五(1)班为你们骄傲!] 写完了交给旁边收集统计的班长,又拿了下一张开始写。

    许子航在他旁边同样被班长逼着写稿子,叫苦不迭:“我不会写啊!”

    “我们人手不够,随便写写!你看3班的稿子被念了多少了!我们班的都没几张!”班长是一个声线比较低沉的女生,说起话来还有点让人无法反驳的威严感,“他们都有项目,你们不参加的当然要出力。”

    “那我下午还接力赛呢!”许子航咕咕哝哝的,一边抓耳挠腮一边想怎么写,满脑子都是:“我要飞得更高~飞得更高嗷嗷~”

    于是许子航大笔一挥:[跑起来吧!挣脱现实的枷锁朝着梦想飞舞吧!让我们的翅膀迎接风暴,让我们朝着胜利的旗帜前进!五(1)班的运动健儿,加油!]

    写完了拿给班长,班长读了两句,点点头:“你这不是写得挺好嘛,接着写。”

    许子航得意地摸摸下巴:“那是,出口成章。我还挺有天赋的。”

    “下一个谁啊,东仔去了吗?今天是不是跳远决赛了?”

    姚戈帮女生把一箱新的矿泉水打开,看向嘈杂的操场。跑道围了一条线和他们后勤部门隔开,在这里什么都看不见。

    “是啊,今天早上还有铅球决赛,下午就剩个接力了。太好了可以提前放学。”

    “我们班在第几组?”

    “五年级的第一组,不过从一年级开始啊,算是第9组吧,我估计要3点半才轮到我们。”

    “哦,”姚戈转头对许子航笑,“那你下午加油,我去看。”

    “必须看,我最后一棒,你可以在终点等我。”许子航抖了抖刘海,很臭屁地说,“我们班肯定第一,林峰齐第一棒,他很厉害的。”

    “好。”姚戈不记得去年的运动会了,那时候他和许子航还不熟,好像就没认真看过几场比赛。

    彭东毫无悬念地拿下了跳远第一名,许子航笑他是因为腿长才比别人多蹦几厘米,他和许子航的个头在男生里面算高的了,至少班上个子超过女生的没几个人。

    “胡说,第二名个子很矮啊,我和他就差一点点,有些矮子真的挺厉害的,”彭东不服气道,“还是我有实力。”

    “是是是,”许子航作了个揖,“为班级争光第一人。”

    姚戈本来笑着看他们斗嘴呢,转头就看见校门口瘦高个子的男人,他愣了一下,转而惊喜地喊:“爸爸!”边喊着就边飞奔过去。男人笑着搂住扑到自己怀里的儿子:“想我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