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你看我这题,三角形acd平移”

    田飞回过神,把注意力从他微润的嘴唇上移开:“嗯嗯,思路很对。”

    等他们上完课已经下午三点了,田飞照例打开电脑:“今天想看什么,《诺丁山》看吗?”

    “《诺丁山》?和《断背山》一样吗?”

    田飞被愉悦到,爽朗地大笑两声:“当然不是,只不过都有个山字而已。给你看老师的女神。”

    “哦哦!好啊。”

    姚戈上周末在田飞家看《断背山》的时候被吓了一跳,演到帐篷那一幕时,看起来很正常的两个男人居然亲热了起来,当时他赶紧扭头去看田飞,见他没什么特殊的表情也不敢说什么。后来他实在忍不住了,才小心翼翼地问:“老师,这是同性恋吗?”

    像他问的是“这题是用勾股定理吗”,田飞理所当然地点头,说没什么好稀奇的,世界上喜欢同性的人很多。他开放的态度让姚戈以为是自己大惊小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对老师本能的相信让他忍着心惊看了下去。

    是很动人的一部电影,姚戈回家之后,又重新看了一遍。不同于在老师家的感受,他一直断断续续地流泪,看到他们分别,他在流泪,看到他们重逢,他在流泪,看到他们吵架,他在流泪。

    好几次姚戈都点了暂停,等自己情绪平复才敢继续看下去。

    许子航在网吧看完《断背山》的时候,最大的感受是不能理解。不理解为什么他们明明相爱还要和女人结婚,不理解他们重逢后却选择偷偷摸摸地在一起。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从来没有遇到过求而不得,也没经历过绝望的离别,甚至在他眼里连这两个人怎么爱上都显得莫名其妙。

    许子航抠了抠脸,自言自语地嘟囔:“所以说,不要到死了才知道珍惜啊。”

    姚戈怎么喜欢这种电影,看起来太悲伤了一点吧。

    第18章

    “物理怎么掉了两名?”杨亦雯拿到年段排名表后皱着眉头,不是很满意,“还有,历史怎么回事,这种死记硬背的考试还能错这么多?”

    这么多。十分罢了。

    还是他们班第一。

    姚戈抠着手上的橡皮擦,不应声。面对杨亦雯,他只有沉默的份。

    “……姚戈,你现在初二了,明年初三就进入总复习,我不是说你会上不了高中,关键是去哪儿?奈城优秀的学生那么多,僧多粥少,就算是本校也要努力。你不要怪妈妈啰嗦,今天不用功,明天就被别人挤掉了。”

    “嗯,知道了。”姚戈点点头,只要他妈在,他就没有喘口气的空间。有时候微弱的火苗也会蹭上来,但很快又被自己压下去。

    “你那竞赛学得怎么样?田飞老师,可以吧?虽然他是你们学校优秀教师,但是太年轻,不然给你另外找个?年长的毕竟有经验”

    “不用。他挺好的。”

    “好吧,那你再学学看。今天琴练了没有?”

    “练了。”

    “成。你看书吧,我不打扰你了。”杨亦雯看出他有点不耐烦,于是识趣地不再多说,“早点睡。”

    早点睡早点睡,你觉得我可能早睡吗?姚戈倒在床上,胸口的气顺不过来,动了动手指,打开4外放。

    and all the roads we have to walk are dg 所有我们必经独行之路蜿蜒不绝

    and all the lights that lead there are bldg 所有光芒引导我们前进的方向竟是如此盲目

    there are any thgs that i would like to say to you 我有太多事情我想和你倾诉

    but i don't kno 却不知如何开口

    ……

    you're gonna be the one that saves 你将会拯救我

    他心中持续积累的火焰争分夺秒地想向外面喷发,却找不到合适的渠道,只能通过音乐让自己小小的叛逆得到一点点释放。

    “叩叩。”

    杨亦雯在门口敲了敲门:“写作业就不要听歌了,适当放松一下就关了。”

    啪。音乐戛然而止。

    姚戈躺在床上长舒一口气,睁着眼看天花板几秒,重新坐起来看书。

    “阿嚏——”许子航终于把憋着的喷嚏打出来了,鼻子瞬间红彤彤的,“纸,谁有纸?给我一张。”

    “哎,这时间可过得真快啊。”前面的阿梅丢给他一张纸,捧着地理书背,“我都感觉期中考没过去多久呢,怎么就快期末了?时光荏苒,光阴如梭呐。”

    许子航接过纸展开又对折,用力哼了一声,搓了搓鼻子接话茬:“那多好啊,马上就放假了呗。”

    “许子航,放学一起走,我今天没骑车,去你家玩。”李承锦拿着一瓶可乐瓶子站讲台上,瞄准教室后门的垃圾桶,手一扬,进了,“你叫上他们一起呗。”

    许子航伸手比了个ok,低头掏出抽屉里被他爸淘汰下来的摩托罗拉,发短信给彭东他们,约好放学在他家见。

    “正好我爸去外地开讲座,我妈跟去玩了,我们去林芮丁家吃饭哈。”

    “好嘞,等会儿和我妈说一声。”

    在他们楼下的教室里,冬萌被他的两个朋友围在中间,三个人对着一张草稿研究:“我这样写可以吗?快帮我看看。”

    “可以啊,怎么不行,”小静把玩着自己的麻花辫,“你又没写什么,就说圣诞快乐嘛。”

    “就是,”最爱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眼镜女孩兴奋地拍了拍冬萌,“等会儿放学我们陪你去给。”

    “娟儿,你别老是这么咋乎的,万一别人吓到了,觉得冬萌烦可怎么办?”小静一向不赞成娟儿总是拉着冬萌去李承锦面前瞎晃悠,而且她嗓门大,每次都在大街上喊人家名字,这能让人不害怕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