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纱幔帐之中,叶昭看着如同小猫一般蜷缩在他怀里酣睡的馨儿,叶昭有些怜爱的将她黏在鬓间的秀发捋了捋,这个无意识的动作,表明这个少女的内心极度缺乏安全感。

    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对于成为自己的女人,并没有什么抵触,或者说,在被叶家收养的那一刻起,结局其实已经注定。馨儿作为自己的贴身侍婢,是幸运,也是不幸,幸运自然是她要比许多在这乱世中苦苦求生,挣扎在温饱边缘的人要幸运了太多,而不幸却是因为她也因此,付出自己一生的自由。

    叶昭不是圣人,只要馨儿不排斥,他也乐得将这个从小就伺候在自己身边的人纳入房中,没必要标新立异,实际上,在前世到了后期,世道基本上已经重新回到封建时代,叶昭也没想过要在这里建立什么男女平等,不现实,也没必要,男女平等需要契机,是时代以及人们观念的不断推进一步步实现的,更何况,那跟自己本身也没什么关系。

    汉朝的女人算是幸福的了,如果到了明清时期,那才是女人最黑暗的时代。

    “公子~”叶昭的动作最终还是惊醒了熟睡中的馨儿,睁开眼睛,怯生生的看着叶昭,有些无所适从的样子,让叶昭有些好笑。

    “以后就叫夫君吧。”看着小丫头眼神中那期待、忐忑和不安的神情,叶昭伸了一个懒腰,这三年来不断以药浴、药膳培养,前世那些医学家研究出来的药方效果要比想象中的更好,叶昭如今的身体强度还有各方面素质已经远超常人,纵使一夜缠绵,也依旧精力充沛。

    “奴婢不敢,只求能够一直侍奉在公子身边,奴婢便知足了。”馨儿吓了一跳,连忙摇头。

    夫君这个称谓只有正室才能叫的,就连妾都不可以,她一个侍婢,就算得到叶昭的宠幸,但也不敢有丝毫逾越,一个不好,很可能惹来未来夫人的不满。

    “傻丫头。”叶昭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休息一会儿,我得去办正事了。”

    “奴婢伺候公子。”馨儿想要起来,却被叶昭按回了被窝,乖乖的露出小脑袋,好奇又害羞的偷看着叶昭穿好衣物后,往门外走去,直到叶昭的背影消失,才有些怅然若失的如同鸵鸟一般将脑袋闷进了被窝,断断续续的会有一些奇怪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来,有些像笑,又有些像哭。

    对于骤然多了一个女人这种事情,叶昭感觉有些奇特,前世他不是没有过女人,不过末世之前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宅男,不解风情,末世之后,地位越来越高,自然会有各种各样的女人凑到自己身边,也算得上半个花丛老手,只是像今天这样的感觉却是少有,思来想去,怕是前世自己那些女人自己也很少真的将她们当成自己生命中的一部分吧。

    摇了摇头,将这些奇怪的心思甩开,迎面正看到良叔笑容可掬的迎上前来,不知为何,叶昭总觉得良叔今天的笑容略显猥琐。

    “公子,给使君的礼物已经备好了,除了蔡翁的注解之外,还有些赏玩之物送于使君家眷,并不贵重,但却颇有些意思。”良叔朝着叶昭笑道。

    “嗯,让邱迟和丁力随我前去拜见。”叶昭点了点头,邱迟虽然不入士族之列,但见识不低,丁力虽然见识不算广,但胜在话少,而且军中磨练三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稳重,这些正式场合,叶昭手下也只有这两人合适,剩下的管亥太过莽撞,而孟虎一身游侠气质,也不适合这些正式场面。

    “喏。”良叔点了点头,就要去通知两人。

    “另外……”叶昭想了想,叫住良叔道:“给馨儿准备两个侍婢。”

    良叔脸上笑容更甚,点了点头,去帮叶昭准备出行的东西。

    除了如今的河内太守张怀之外,一些河内大户也要拜访一番,比如温县的司马家,其家主司马防官拜京兆尹,司马家的门户可比叶家高了不止一个档次,以前叶昭未出仕之前,怕是连拜访人家的资格都没有,如今叶昭虽不说功成名就,但也算是不辱门风,而且也有官职声望在身,既然回来一趟,这司马家却是必须去拜访一趟。

    接下来的几天,叶昭几乎都在河内各县奔走,这也是拓展人脉的一个手段,毕竟这个时代,乡土情可是很重要的。

    五天后,怀县,驿道之上,叶昭一行人马徐徐而进,五天奔波,河内该拜访的人也都拜访过了,叶昭准备明日动身,前往睢阳上任。

    “主公,怎么感觉拜访这些人比我们打一仗都累?”丁力搓了搓脸,哪怕他很少说话,这些天只是跟着叶昭奔走,都感觉有些吃不消,有时候明明叶昭官爵比对方高,却还要在一些老家伙面前做出一副谦恭的样子,就让丁力感觉很不舒服。

    “多学学邱迟,以后这种事少不了。”叶昭摇了摇头,华夏自古以来便是人情社会,只有能力没人脉是走不远的,尤其是他现在最是需要人脉声望的时候,这种事日后可少不了。

    “主公,下次去拜访,可不可以让管亥或者孟虎陪您去,我想歇一歇。”丁力心有余悸的道。

    “带他俩去,我可不放心。”叶昭摇了摇头,河内还好,怎么也是乡里乡亲的,就算门第高,只要你能进去,很少会给你脸色看,但到了中原之后可就不同了,真带管亥和孟虎去了,说不定什么时候给自己惹出事来。

    “主公快看!”眼看着怀县已经遥遥在望,丁力突然指着街边一樵夫惊讶道。

    叶昭闻言扭头看去,当看清对方样貌时,眼中不禁闪过一抹愕然:“是你?”

    第三章 方悦

    “方校尉,你这是……”驿道之上,叶昭看着一身樵夫装扮,背着一捆干柴的方悦,翻身从马背上下来。

    “悦见过叶公子。”樵夫正是方悦,看到叶昭,目光有些复杂。

    三年前,叶昭差点在自己手中沦为阶下囚,谁能想到三年之后,叶昭不说名满天下,却也已经有了几分名声,荣归故里,而他却沦为乡间一樵夫,世事之变幻实在令人唏嘘。

    “一别三年,方校尉为何落得如此田地?”叶昭跟方悦交集不多,但也知道方悦是个有本事的人,作为河内驻军,方悦治军颇严,叶昭这三年来见过太多军中腐败之气,北方尚好,但过了幽州,各地兵士不是成了兵痞就是成了世家的私兵,相比而言,方悦手下的将士,还有些军人的样子。

    方悦苦涩的看了叶昭一眼,低头道:“悦已然沦落至此,叶公子又何必再来折辱在下?”

    “这话从何说起?”叶昭挑了挑眉头,看向方悦道:“叶某三年来镇守边塞之地,可从未插手河内之事,此事与我有何干系?”

    “叶公子可曾记得三年前,公子曾在汲县撞破了太平教之事?”方悦见叶昭神色不似作伪,苦涩一笑道。

    这事说起来跟叶昭还真有些关系。

    当初叶昭无意间在汲县撞破了太平教集会,后来让高升潜回太平教,收集足够扳倒卫贤的证据,一举成功将卫贤从堂堂太守之位给拉下来。

    不过此事牵连颇大,卫家急于撇清关系,因此作为河内太守府的一众官吏自然就成了替罪羊,至于方悦……不管怎么说此前确实受卫贤指使擅自调动兵马,而且为难过叶昭,新任太守张怀既然是蔡邕的弟子,再加上王芬当时也有与叶昭亲近之意,方悦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冠上一个同党的罪名,被削去了官职,若非家中散尽家财疏通关系,怕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卫贤之事,确实是我所为,他有害我之心,此人不除,我心难安。”叶昭沉默片刻后,认真看着方悦道:“不过方兄之事,我确不知情,方兄可信?”

    “是与不是,与悦而言,又有何区别?”方悦苦涩一笑,他算是这场政治斗争中的牺牲品,若非当年自己当上校尉欠了卫家人情,也不会违背法度帮助卫贤为难叶昭,若无此事,之后在叶昭收拾卫贤,他也不会被卷进去。

    说冤其实也不冤,对于叶昭,此前要说心中没有怨恨,那是不可能的,毕竟自己沦落到今日这下场,叶昭难辞其咎,但此时把话说开了,心中有怨却又怨不起来。

    叶昭和卫贤之间的龌龊,作为当初的参与者,方悦自然是知道的,难道自己要怨叶昭报复卫贤?

    “自然有关。”叶昭笑道:“方兄若不嫌委屈,可暂入我门下做个门客如何?虽不能教你官复原职,但总好过在此做个樵夫,他日若是有机会,未尝不能重新正名。”

    “叶公子愿意帮我?”方悦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叶昭,要知道当初他虽无心,但若非叶昭突然变得强硬起来,那一次,自己的出现便能叫叶昭万劫不复,当时的叶昭,无论在卫贤眼中还是在他眼中,都不过是个翻不起浪的小虾米。

    “为何不可。”叶昭笑道:“方兄有治军之才,若为一樵夫,不免太过屈才了,至于往日恩怨,首恶卫贤既然已经伏诛,方兄也并非有意,否则,当时方兄若是强硬一些,将我当场擒杀,怕是也无今日之叶昭了。”

    “这……”方悦苦笑道:“悦虽被迫为他人爪牙,却仍是大汉将军,岂能做出此等昧心之事?”

    “正是如此,所以你我之间,其实本无恩怨,换个人处在方兄的位置上,同样会做出相同的事情,甚至更恶。”叶昭笑道:“在下怜方兄之才,不忍方兄如此人才就此埋没,是以诚心相邀,不知方兄是否愿意暂时屈就?”

    方悦涩然到:“蒙公子不弃,若公子不弃,悦愿追随主公鞍前马后。”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还有什么好说的,自己如今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终日为生计而奔波,叶昭愿意不计前嫌收留自己,方悦实在想不出人家有什么好图谋的,反倒是这份心胸令方悦心折,当下躬身便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