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好死在这个时代并非骂人之言,而是说此人不会善终,非正常死亡都可以说是不得好死。

    “我看未必。”刘宏笑道:“若朝堂上都是如伯喈公这般想法之人,还有谁会为这大汉江山做事?”

    “陛下所言甚是。”蔡邕闻言只得苦笑:“那陛下是准备用他?”

    “用,既然有如此人才,又是伯喈公爱徒,也算朕的半个师弟,自然要用。”刘宏笑道:“不过毕竟年轻,才弱冠之龄,将他抬得太高,反而不美,如今既然当了睢阳令,那就让他在睢阳好好磨砺磨砺,朕也想看看这位师弟在这中原是否也能够如在北疆一般耀眼,需知这中原跟北疆之局势,可是大有不同呐!”

    蔡邕乃当世大儒,刘宏也曾受过蔡邕教导,因此按照这层关系来算,叶昭还真能够跟刘宏攀上些关系。

    “那这太平教之事……”蔡邕现在对叶昭之事不太关心,自己这位弟子如今的地位已经足够高了,就如刘宏所说的那般,再高的官爵,对他来说,未必是好事,他现在更关心太平教之祸,这可是殃及大汉根基的。

    “此事朕已经知晓,此事关系颇大,朕希望伯喈公不要再插手此事,个中缘由,日后自有分晓。”刘宏认真的看向蔡邕,肃容道。

    蔡邕虽然性情刚直,但也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刘宏如此一说,便已经猜到一些东西,惊骇的看了刘宏一眼,连忙躬身道:“陛下,此事关乎社稷根本……”

    “蔡公!”刘宏神色中,已经带上了些许严厉之色。

    “喏……”蔡邕心中发苦,他觉得刘宏这是在玩儿火。

    “伯喈公一路舟车劳顿,先在洛阳歇息一些时日吧。”看着蔡邕疲倦的神色,刘宏心中一软,叹息一声道:“这朝堂之事,伯喈公暂时莫要去管,朕听说那卫家与伯喈公之女婚期将近?”

    “的确如此。”蔡邕点头道。

    “也不急在一时,伯喈公这次既然来了洛阳,朕希望你能在洛阳待上一段时间,朕之皇子协正好缺一位启蒙老师,朕希望伯喈公能够教导他一些时日,为他启蒙。”刘宏温言道:“不知伯喈公意下如何?”

    “臣领命。”蔡邕点点头,他也正有此意,太平教之事,让他有些放心不下,留在洛阳,也好时时看着形势,自己虽然不善此道,但好友卢植可是当世兵法大家,文武双全的人物,他定能看出些端倪来。

    “那臣先告退。”

    “阿父,代朕送一送伯喈公。”刘宏点点头,对一旁的张让道。

    “喏。”张让从门外进来,对着蔡邕一礼道:“蔡翁,请吧。”

    蔡邕对宦官没什么好感,冷哼一声,也不理他,转身便走。

    看着蔡邕离开的方向,刘宏眉头渐渐皱起:“叶昭?”

    “父皇,这位叶昭是什么人?很厉害吗?”一道窈窕的身影出现在大殿之中,蹦蹦跳跳的来到刘宏身边,拉着刘宏的手道。

    “薇儿?你怎在此?”刘宏看着少女,有些头疼的道。

    少女二八年华,生的眉目如画,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青春活力,正是刘宏之女,万年公主刘薇。

    “陛下,非是奴婢隐瞒,只是公主她……”骞曼苦笑着跟着跑进来,脸上还被绑了一根丝巾。

    “胡闹!”刘宏有些不悦的看着自己这个女儿:“看看都多大年纪了,还这般没有规矩,看来朕得找个人将你尽快嫁出去,让人好好管着你?”

    “我才不要,我要为父皇分忧。”少女不屑道:“再说洛阳那班纨绔子弟没有一个成才的,女儿要嫁,也得嫁个文武双全的,至少得比我强才行,否则凭什么娶我?”

    “我看袁家嫡子袁公路就不错,四世三公,也配得上我皇家门第。”刘宏瞪了她一眼道。

    “不要,听说那袁公路小妾都娶了八个了。”刘薇撇了撇嘴道。

    “那又如何?袁家乃当世大族,四世三公,袁公路乃袁家嫡子,女人多些有何奇怪?”刘宏冷哼道。

    “可是他大我十岁呢。”刘薇委屈道,随即抬头看向刘宏:“不对,父皇,我们说的不是这事。”

    “朝廷大事,何时轮到你来多嘴,还不与我下去!”刘宏头疼的敲了敲桌子:“骞曼,给我把她送回去。”

    “父皇,你可关不住我!”刘薇撇了撇嘴道。

    “太放肆了,给朕带下去!”

    第二十章 鸣冤

    睢阳,县衙。

    “主公,各位士绅已经都送走了。”丁力从堂外进来,对着叶昭躬身道。

    “嗯,做的不错,这段日子大家都辛苦了,如今我等初来睢阳,我想暂时还不会有什么大事情,大家可以好好修养,过了这段时间,我想诸位应该会很忙的。”叶昭将手中的竹笺放下笑道:“对了,那位吴主簿今日还没来?”

    “还没有。”邱迟皱眉道:“若说昨日我等来的仓促,没能及时赶来,倒也说得过去,但今日,连在乡间督办税赋的廷掾都陆陆续续回来,这吴主簿却迟迟不曾现身,未免太过无礼了一些。”

    “一个主簿而已,若他真的对那已经下狱的上位县令如此忠心,我倒是不介意放他离开,邱迟,这县丞之位由你暂代,等朝廷正式公文下来,再正式上任。”叶昭思索道。

    “喏,谢主公。”邱迟连忙道。

    “至于其他人……”叶昭看向管亥、丁力、方悦、孟虎这些人,皱眉道:“如今这睢阳县编制齐全,而且那王兴、蒋胜两位都尉也都并无劣迹,不可随意更换,你们四人就暂为我门下游缴,日后再找机会帮你们升迁,只是有些委屈诸位了。”

    孟虎还有高升倒无所谓,方悦曾经是校尉,丁力在马城时就担任县尉之职,在军都山更是做到校尉之位,如今却只当个游缴,连正式官员都不算,更多算是自己门下食客,管亥自不必说,叶昭培养出来的猛将,如今也是无用武之地,而且随着叶昭身边的人才越来越多,如果长期无法给出合适的官位,一时半会儿人心还不至于散,但时间久了,肯定会心生不满,这是人之常情,而且自己想要招纳更多的人才,也需要足够的官位,眼下只做县令,很难满足叶昭的要求。

    “主公言重了,我等能为主公做事已经很满足了。”方悦等人连忙躬身道。

    “名不正则言不顺,你们日后要为我办事,这没有相应的身份,出师无名,很多事情办起来也不方便。”叶昭摇了摇头:“不会太久的。”

    “我等先行谢过主公。”管亥等人感激道。

    “你们与我,都是出生入死的关系,这些客套话以后不要老说,如今我们还未在这睢阳立稳脚跟,大家这几日先熟悉熟悉县务。”叶昭笑道。

    “喏!”

    邱迟看向叶昭道:“主公今日召见这睢阳士绅,可是有什么想法?”

    叶昭无语的看着邱迟:“在你眼中,我就那么喜欢搞事?不过是寻常的宴请而已,你也说了,想在这睢阳做事情,就绕不开这些人,我今日召集他们过来相见,也只是熟悉一二,日后要在这睢阳办事,少不了和这些人打交道,哪有那么多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