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睢阳令……”主簿有些头疼道,叶昭在睢阳的名声如今已经打开了,无论是在民间还是在士绅之中,叶昭的话甚至比周旌这个国相都管用。

    周旌闻言,闷哼一声,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个问题,心中不爽道:“此事自有朝廷定夺,况且在朝廷诏书下来之前,不是还有他担任吗?他是蔡翁高徒,又有功勋在身,反正也不可能一辈子当个睢阳令。”

    一想到叶昭的仕途,周旌心中就有些不是滋味,自己熬到这梁国相之位,不知道用了多少年,但叶昭呢?恐怕用不了三年,当个似梁国这般富庶大郡的太守是跑不了了,最重要的是叶昭太年轻了,刚刚弱冠之年,未来的仕途当真可用前途无量来形容了。

    “若此番能够证实那太平教欲图谋不轨的话,主公步入朝堂也指日可待了。”主簿微笑道。

    “或许吧,不过此事还未定案,要从那梁发嘴里撬出更多的东西才行。”周旌有些得意的道。

    “卑职听闻,那叶使君审问也颇有心得,昨日尚未动刑,便从那梁发嘴里得来不少秘闻,不如……”主簿心中一动,献策道。

    “荒唐!”周旌闻言,面色顿时难看起来:“刚刚从他那里提来了人,然后转手又让他去审,这要是传出去,岂非告诉世人我周某无能?难道我堂堂相府,人才济济,加起来都比不过一个叶昭不成?”

    “卑职失言!”主簿面色一白,连忙道,他一时兴起,倒是忘了自家这位主公的脾性。

    “听闻这睢阳的狱卒手段高明,告诉他们,不论什么手段,只要能够从那梁发嘴里挖出实情来,本官重重有赏!”周旌冷哼一声道,别说他不知道叶昭用了什么手段,就算知道,也不屑于效仿,犯人吗,哪有不用刑的。

    “卑职遵命。”主簿连忙答应下来,随即想起什么道:“那马安之案,是否可以结了?”

    昨日邱迟过来,主要就是想要了结马安与张氏一案,却被周旌压下,今天叶昭既然已经把梁发送来,那马安自然也就无足轻重了,叶昭也在信中表明希望尽快了结此案的意思。

    “就依他之言,三日后将那张氏问斩,马安以从犯之罪脊杖五十,流放。”周旌点了点头,这件事引起的轰动已经过去了,说什么民意之类的事情,其实就是责难,如今叶昭既然知趣,他也不好再压着,很痛快的点头道。

    “那卑职这就去传讯。”主簿躬身答应一声,告辞离去,前去撰写文书,这件事情,至此也算告一段落。

    第四十三章 暂代

    “主公,这一郡都尉,就算那周相愿意,但朝廷会接受吗?”县衙之中,送走了相府前来传讯的主簿吼,邱迟有些为难的看向叶昭。

    一郡都尉,在中原,虽然不像在边地那般重要,但也是仅次于太守的官职,跟幽州的军政分离不同,在中原这种和平地区,军队是完全服从于政治的,也因此,这个都尉的含金量甚至没有叶昭在马城时担任骑都尉的高。

    更别说叶昭后来还做过几个月的护乌桓校尉,几乎可说是手握一州大半军务的实权官职,别人的官儿是越做越大,偏偏叶昭的官职却是浮浮沉沉,这都尉之职,在这中原之地,真比不上一个睢阳县令来的实在,就算是睢阳县令,叶昭手底下能够调动的县卫再加上私兵,都未必比那都尉差多少。

    这样的结果,让邱迟等人都有些焦急。

    “军权得握在手里,至少名义上的军权,必须抓在我等手中。”叶昭摇了摇头,大乱将至,一旦天下大乱之后,这文武之位就得掉个个儿了,看着一脸不忿的众人,叶昭笑道:“朝廷的公文还未下达,这不过是那周旌口头许诺,且等着吧。”

    太平教这个炸药桶,他不准备点了,周旌愿意要,给他又何妨。

    接下来的日子对于叶昭来说,就比较平静了,虽然跟太平教的梁子算是结下了,不过随着梁发被扔给了周旌,县衙这边倒是连着一个月没什么大事发生。

    年关将至,开始不断有睢阳城中的士绅前来送礼,叶昭也在斟酌着一一回敬。

    钱蓦那里,叶昭没有再去,当日钱蓦虽然没有明说,但内里的意思,叶昭却是听明白了,在叶昭没有做出让他信服的成就之前,钱蓦是不会出来助他的,否则以钱蓦之能以及与颍川荀氏的关系,真要出仕,如今的成就可未必会低于他。

    简单来说,如今的叶昭在钱蓦眼中,虽有潜力,但还称不上明主,更别指望人家将身家性命搭在他身上,至于怎样才算明主,叶昭心中大致有些猜想,现在还不是时候。

    “主公,大事不好!”这日,叶昭正在处理卷宗,准备将睢阳一年的情况整理一遍,然后上呈朝廷,却见邱迟急匆匆的从门外进来,焦急道。

    “出了何事如此惊慌?”叶昭放下手中竹笺,疑惑的看向邱迟。

    “相府派出押送囚犯的队伍被人劫了。”邱迟道。

    “被押送者是何人?”叶昭皱眉道。

    “梁发,还有那马安。”

    “你且将详细情况说与我听。”叶昭眉头一挑道。

    “喏!”邱迟深吸了一口气:“这段时间,相府对那梁发言行拷问,听说拷问出不少东西,准备将梁发以及马安上交朝廷,谁知押送囚犯的队伍刚刚除了睢阳境内,便被大批贼人围攻,马安当场被人杀死,那梁发也被救走。”

    “就走了?”叶昭语气虽然疑惑,但脸上却并未表现出太多意外的神色,只是皱眉道:“这与我何干?”

    他早已经与此事撇清关系,所以也没有再关注这件事,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在努力修养民生,同时暗中压缩太平教在睢阳的生存空间,至少要保证太平教起事时,睢阳不会受到太大的波及,至于梁发的事情,叶昭早有预料,是以并不意外。

    这可是太平教在豫州重要的人物,太平教绝对不会允许梁发被送到朝廷的。

    “相府刚刚送来了公文,因为这事情是在睢阳边境发生的,所以责令我等尽快找出元凶。”邱迟苦笑道。

    “……”叶昭有些无奈道:“既然是山贼所为,该找都尉才是,与我何干?”

    “郡尉已经战死,所以周相传来命令,让主公暂代都尉之职,负责剿匪,追回梁发。”邱迟苦笑道。

    “呵~”叶昭闻言,也只能报以冷笑了。

    “这是公文。”邱迟将一份竹笺递给叶昭道:“主公,现在我们该当如何?”

    “既然命令已下,自然要遵从。”叶昭皱眉道:“可知那截取梁发的贼人是谁?”

    “这哪里知道?”邱迟苦笑摇头道:“这梁国一带,少有贼人,如今却突然冒出这么多人,连梁国郡兵都被打散,莫说要打,就算想要找到恐怕都不容易。”

    “看来这个代都尉并不好当。”叶昭想了想道:“张月。”

    “在。”张月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叶昭身边。

    “我让你暗中监视那李氏布庄,可有收获?”叶昭问道。

    既然那李氏布庄作为马安与马元义联络之处,这李氏布庄必然是太平教一处重要联络之处。

    “有,李氏布庄之中,有密道,可直通城外,另外李氏布庄应该是帮人销赃之所,这段时间以来,曾出手过数批珠宝玉器,但玉器来援却不详,当是有人通过密道送进来的。”张月点头道:“只是并未找到证据。”

    “证据就不用了,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叶昭站起身来,朗声道:“传我命令,命蒋胜、王兴带领县卫以窝藏罪犯之名,查封李氏布庄,庄中一干人尽数下狱,不得放走一个,命方悦前去睢阳校场,整点梁国都尉兵马,明日张贴告示,太平教妖言惑众,图谋不轨,睢阳境内,驱逐一切太平教教众,太平教教徒,自愿脱离太平教者,可赦其无罪,顽抗或包庇者,以同罪论处!”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