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劭?他来的正好!”何仪心中已经生了猜忌,一旁的吴霸却已经开口:“渠帅,何不让他进来,当面对峙,询问清楚?”

    何仪闻言,点了点头,坐在帅案之后,示意何曼将人带进来。

    很快,黄劭跟着何曼走进来,看到吴霸的时候怔了怔,随即对着何仪躬身道:“渠帅,末将已经想到破敌之策!”

    “破敌?”何仪、何曼、吴霸闻言,一头雾水的看向黄劭,何仪皱眉道:“敌从何来?”

    黄劭抬头,扫了吴霸一眼,躬身道:“刘辟!如今那刘辟仗着手握粮草,钳制渠帅,更派人在军中收买人心,长此以往,我军军心必乱,不如伺机破城,将葛陵掌握在手,才不会受制于人!”

    何仪闻言,扭头看了一眼吴霸,眼中闪过询问的神色。

    吴霸见状连忙对着黄劭喝道:“哼,刘辟收买人心,是否已经收到你的头上?我且问你,这几日你与那刘辟派来送粮之人过从密切,究竟是何居心!?”

    “原来渠帅已经知道了。”黄劭闻言,不慌不忙的看向何仪笑道。

    “如此说来,你确与那刘辟密谋?”何仪眯着眼睛看向黄劭,手已经不自觉的按向剑柄。

    “不错!”黄劭点头道:“渠帅莫要误会,在下这次来见渠帅,正是为此事而来。”

    “哦?”何仪看着黄劭,停止了动作:“此话何意?”

    “我已与那刘辟暗中取得联系,向他诈降,约定今夜便率领部众向他投诚,那刘辟不知是计已然欣然应允。”黄劭微笑道:“渠帅可于我五十精锐,待刘辟开城之际,在下便带人占住城门,渠帅则率众趁机杀入城中,则葛陵可夺矣,届时何须再受制于那刘辟?”

    “你会这般好心?”吴霸闻言,狐疑的看向黄劭。

    “你这是何话?莫忘了,你我能任头领之职,全凭渠帅栽培,如今渠帅身陷困境,我等自该为渠帅分忧!”黄劭闻言作色道。

    “好了,吴霸也是一片好意,担心你被那刘辟蒙蔽了心智。”何仪摆了摆手,看向身旁的何曼道:“何曼,你去将我的黄巾力士招来,今夜便陪黄昭一起去诈降,一旦城门打开,立刻抢占城门,而后以响箭为号,我会率军尽快赶到。”

    “喏!”何曼闻言点头答应一声,前去准备人手。

    “渠帅何须将黄巾力士派来,需知这些黄巾力士可是渠帅近卫,负责渠帅安危,如今尽数调走,谁来保护渠帅安全?”黄劭皱眉道。

    “无妨!”何仪闻言大笑道:“我身边,还有数万将士,谁能害我?此战关乎重大,不可有失!”

    “喏!”见何仪主意已定,众人也不好再劝,今夜便要行事,众人纷纷告辞离去,何仪开始秘密招来军中众将商议今夜突袭之事,黄劭和何曼则带着五十名黄巾力士,让何曼等人乔装成普通黄巾军的样子。

    黄劭知道,何仪将何曼派到自己身边仍旧是不信任自己,不过无所谓,从一开始,黄劭的目的就是帮何仪攻入城中,只要达到这个目的,他便可以功成身退,前去约定的地方找叶昭复命了。

    夜黑风高,黄劭带着何曼等人悄无声息的来到葛陵城下,点燃了火把对着城头晃动了三圈后,便静静地等在原地。

    等了半晌,见城门还未开启,何曼有些不耐烦的瞪向黄劭:“你不会是在戏耍于我等吧?”

    “稍安勿躁。”黄劭低声喝骂一声,这个时候,怎能露出破绽?

    何曼目光一瞪,正要说话,却见城头探出一支火把来,一人立于女墙后,对着城下喝道:“请黄头领让我看一看脸。”

    黄劭闻言,连忙将火把照在自己脸上,城墙上的人确定了黄劭的身份之后,又见对方人数不多,当即扭头道:“开门!”

    “嘎吱~”

    厚重的城门在几名黄巾将士的推动下缓缓打开,黄劭对着何曼使了个眼色低声道:“还不动手?”

    “好!”眼见城门已经开了一半,何曼命一人放响箭,自己则带着黄巾力士大步上前,从背后将铁棍摘下,不等那城门口开门的黄巾将士反应,两棍下去,便将两名还没明白发生何事的黄巾军脑壳砸的粉碎。

    鲜血掺杂着脑浆溅在身上,何曼抹了一把脸,露出狰狞的笑意厉声道:“给我杀进去!”

    说完,一马当先,已经带着黄巾力士涌入了城门,两名黄巾军见势不妙,想要将城门关上,却被两名黄巾力士欺身上前,也不废话,手起刀落,便将两人斩杀。

    “咻~”

    一枚响箭破空而起,尖锐的啸声撕裂了黑夜的宁静,远处,黑暗笼罩的地方,不断亮起火把,如同一条条张扬的火龙朝着城门处涌来。

    城墙上的将士已经发现了不对,凄厉的号角声掺杂着混乱的脚步声,零零落落的箭簇开始不断往城墙下面射过来,同时也唤醒了城中的黄巾军,一场混战,在夜幕下拉开了序幕。

    第九十二章 玩弄

    呐喊的厮杀声从城门一直蔓延到城中,因为早有准备的关系,何仪占了先手的优势,进城后,便迅速把这一片的城墙给控制住,然后徐徐推进。

    刘辟反应过来的时候,何仪的人马已经大半杀入城中,月色下,火光中印衬着人群,双方的人马混战在一处,本该是袍泽的关系,此刻厮杀起来,却比仇人都狠辣,至少在面对官军的时候,何仪的部下可没有爆发出过这么强悍的作风。

    一具具尸体倒在血泊中,随后被无数人践踏而过,黄巾贼并无统一服饰,比较具有代表性的黄巾,也是颜色各异,土黄色、暗黄色都有,为了方便区分,何仪特地命自己的将士将黄巾绑在胳膊上用来区分自己人和敌人,刘辟这边就没这么讲究了,人们不可能睡觉都把黄巾绑在脑门儿上,不少人甚至自相残杀,混乱不堪。

    不过终究是自己的地盘儿,而且刘辟人多,在刘辟赶到战场之后,迅速命人将黄巾绑上,渐渐稳住了局面。

    双方打了大半夜,在黄巾军体力消耗差不多的情况下,终于渐渐停止了战斗,队伍中有弓箭的都把弓箭对准了对方的阵营,远处的厮杀声还没有停止,但双方的中央,随着何仪和刘辟两大主帅出现,倒是暂时平静下来,开始了对峙。

    “何仪,我待你不薄,你我都是为大贤良师办事,为何无故相攻?”刘辟看着黄巾力士簇拥下的何仪,恨得牙痒,何仪的优势就是他身边那些黄巾力士,一个个悍勇难当,数次撕破刘辟军的口子,使得刘辟军陷入了劣势。

    “嘿,待我不薄?”何仪森然一笑:“我乃汝南渠帅,尔等不但拥兵自重不听号令,我部被官军袭击,尔等不思支援,反而坐看我军被官军追杀,如今更是仗着手握军粮,暗中派人动摇我军心,收买人心,意图吞并与我!如今我大军已然破城,你大势已去,还不投降。”

    “我投降你娘!”刘辟闻言,破口大骂:“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收买人心了,你没本事,被官军几千人打的望风而逃,如今对付起自己人来却是心狠手辣。”

    “嘿,若非你们这帮人拖后腿,我如何会败的如此惨?”何仪冷笑道:“今日,就先除了尔等这帮害群之马,再与官军决战!”

    “我去你娘的!”

    刘辟闻言大怒,双方再次大骂起来,有意思的是,经过大半夜的混战,双方体力都消耗的差不多了,此刻虽然骂的激烈,靠的也越来越近,但却没人先动手,日头渐渐升起来,城中扑鼻的腥气弥漫,到处都是尸体,两帮人骂的越来越凶,却最终没有打起来,一直到日上三竿的时候,双方前排的人还在对骂,后排的人却已经散开,或是寻找粮食,或是三五成群的坐在一起聊天打屁,看起来十分滑稽。

    刘辟已经骂的口干舌燥,接过部下递来的一碗水一仰脖子喝下去,扭头低声问道:“派人去通知龚帅了没?”

    “已经派去了,此刻已经快到上蔡了吧。”手下亲信点了点头,何仪破城的时候,刘辟发现不妙,虽然刘辟一直不想跟何仪动手闹翻,但现在何仪都已经打进城里来了,不战也不行了,所以刘辟第一时间便派人前去通知龚都,让龚都前来支援,一举将何仪给灭掉。

    上蔡距离葛陵大概有百里的路程,以黄巾军的行军速度,加上准备时间,没有三天是赶不到的,所以刘辟此刻为了避免更大的损失,也只能跟何仪虚继续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