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袁术自鸣得意之际,却不知,袁术与叶昭的赌斗内容,在第二天,便已经传的满城皆知,叶昭在洛阳城中可是暗中有不少商铺的,这些商铺有的是打着叶家的旗号,有的是属于暗中控制,明面上不打叶昭旗号的,加起来不说遍布全城,但一些人流比较密集的地方,都有叶昭的商铺,有这些商铺帮忙宣传,加上赌斗的主角一个是如今民声不错的叶昭,另一个是誉满洛阳的纨绔。

    几乎不用叶昭如何推动,第二天便已经衍生出各个版本在大街小巷流传开来,袁术得知此事之后,几乎将家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一遍尤不解气。

    到第三天,朝会之时。

    处理完一些政务之后,刘宏却没有像往日一般宣布散朝,而是看着满朝公卿笑道:“近日,朕却是闻得一些趣事,欲与诸公分享。”

    群臣原本已经准备离开,此刻闻言,不得不重新跪坐下来倾听,毕竟天子的面子,谁也不能不给。

    “此事说来,倒是与太尉有关,令侄虎贲中郎将袁术与洛阳令叶昭当街赌斗之事,太尉可有听闻?”叶昭看向袁隗,微笑着询问道。

    “此事老臣却有耳闻。”袁隗点了点头道:“不过乃意气之争,陛下何必将此事放在心上。”

    “没办法,最近天下不太平,西凉战事反复,传来的都没什么好消息,朕也只能自己寻些乐趣,再说,此事说来也不小,那叶昭若输了,便要辞官离开洛阳,拿朝廷的官职来赌斗,这也算是小事么?”说到最后,刘宏面色已经变得不善起来。

    西凉战局原本以为能够很快镇压下去,谁知张温、皇甫嵩,再加上西凉豪族出身的董卓,都无法压服叛乱,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那董卓狼子野心,不肯出兵,皇甫嵩、张温也是老毛病又犯了,迟迟不肯动手,偏偏刘宏还要仰仗他们,十分憋屈,如今将这件事拿到朝堂上来议,也有表达不满的意思。

    “陛下所言极是!”袁隗连忙躬身道:“老臣管教不严,回家后定勒令那孽障禁足,反思己过。”

    “那倒不必,年轻人热血冲动,本是常事,再说此事也关乎袁家声名,不如这样,朕来做这个见证如何?大将军定下赌斗时日以及规矩,到时候朕亲自去看输赢,至于彩头吗……卫尉之职如今空悬,这两位也都是年轻俊杰,谁若最终赢了,谁就出任这卫尉之职,诸位以为如何?”

    袁隗本是要拒绝,却被一旁的郑泰暗中拉住,卫尉可是位列九卿,而且是九卿之中,掌握兵权的要职,若他们能将卫尉之职拿到手中,又何须再依附何进,看他眼色?

    袁隗也反应过来,不过他想到的更多,这可不只是党人与大将军之间的争斗,恐怕还要算上天子。

    抬头看向刘宏,却见刘宏微笑着看着众臣,等他答复。

    心中迅速思量一番得失和成功几率之后,袁隗躬身道:“陛下英明,臣无异意!”

    第十七章 袁绍的恨意

    袁隗回到府中的时候,已经快到午时了,管家迎上来,接过袁隗递来的裘袍。

    “老爷,饭食已经备好,是否现在用膳?”管家将裘袍挂起,看向袁隗道。

    “不忙,先将公路叫来。”袁隗摆了摆手,他哪有心情吃饭。

    “喏。”管家答应一声,随即看向袁隗道:“大公子也在府中,是否一并招来?”

    “本初回来了?”袁隗有些意外的看着管家,袁绍现在是司隶校尉,有自己的府邸,多半时间还得在何进麾下听调,平时是很少回来的。

    “听说是大将军给了三日假期,大公子无事,便回家来看看。”管家点头道。

    “那便一并叫来吧。”袁隗点了点头,袁绍虽是庶出,但为人稳重,性格也豪迈,懂得隐忍,颇得袁隗喜欢,否则袁绍以庶出的身份,怎可能坐到司隶校尉的职位?论职权,甚至比袁术的虎贲中郎将都要重一些。

    很快,袁绍昂首阔步进来,对着袁隗一礼,跪坐在袁隗左手处,袁术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不似平日里张扬,直到袁绍坐下出声招呼他,才别别扭扭的坐下来。

    看着袁术的样子,袁隗叹了口气,袁术是嫡出,才干也不差,不说有多优秀,但文武兼备,武能统兵杀敌,文也能治理地方,只是性格太过浮躁,冲动易怒,不得袁隗所喜。

    “叔父此番招我等来,可是为了公路与修明赌约之事?”袁绍看了看袁术的样子,眸子里闪过一抹笑意。

    “修明?你叫的却是亲切!”袁术瞥了袁绍一眼,不屑的低声哼道,若非他此刻知道犯事,在袁隗面前硬气不起来,此刻定要好好奚落袁绍一番。

    “我与他确有些交情,这点你当知晓。”袁绍摇了摇头:“至于你与他之间的恩怨,与我无关。”

    “但现在他已经欺辱到我头上来,也与你无关?”袁术冷哼道。

    “够了!”袁隗一拍桌案,看着袁术就觉得一阵来气,见袁术此刻还胡搅蛮缠,一时来气,顺手抓起桌上的砚台照着袁术的脑门儿就砸过去。

    也幸亏袁术也算是练家子,身手敏捷,慌忙夺过,但飞洒的墨汁还是溅了一脸。

    “叔父……”袁术抹了把脸上的墨汁,不可思议的看着袁隗。

    “看你做的好事!”袁隗扔出砚台就有些后悔了,见袁术没事,心中松了口气,不过这怒火却又窜上来了:“是谁让你与那叶昭立下赌斗之局?还搞得满城皆知!?那叶昭虽是良家子出身,但他统军能力如何?你难道不知?你究竟是如何想的,竟要与他斗阵?”

    若是立下个能稳赢的赌约,也就罢了,哪怕有些赢面,袁隗都不会这般生气,然而袁术偏偏跟人家去斗统兵打仗!

    那可是从边疆杀到中原,多次以少胜多,以弱胜强,说是名将也不为过的人物,别说袁术,这等级别的将领,袁家能请动的都不多。

    “我怎会去宣扬,定是那叶昭暗中推波助澜,才使得此事满城皆知。”袁术抹了两把脸,弄得脸上手上都是墨迹,看起来更脏了,一脸晦气的看着袁隗不忿道。

    至于赌约,难道要跟袁隗说是他一时怒急攻心,要跟叶昭单挑,然后觉得不对改口的吗?

    “如此大事?当日为何不与我说?”袁隗怒道。

    “本以为是小事……”袁术有些不甘的道:“原想只要我不认,过上几日,自然也就过去了,那叶昭也不敢跟我袁家纠缠,谁知此子如此可恶,竟将消息传开……”说到最后,见袁隗目光怒火更甚,声音不由得小了下去。

    “小事?”袁隗看着袁术,声音陡然拔高,冷笑道:“你也非第一日识得那叶昭,难道不知其奸猾?”

    一旁袁绍闻言疑惑道:“我观那叶昭并非奸猾之徒。”

    “我知本初与那叶昭交善,若无此事,老夫也乐见其成,此人破有才华,若能招入我袁氏,当为一臂助!”袁隗冷笑道:“当初叶昭在汝南时,明显已经看出我袁氏布署,却依旧破了刘辟、龚都两路,使我袁氏部署落空,之后将陈留功勋拱手相让,可看出其当初确实不敢与我袁氏为敌,但却一面交好于你,一面却与公路对峙,你可以说他是性情中人,然此人行事,谋定而后动,绝非随心之人,其示好于你,却对公路不假辞色,怕是要挑起我袁氏内部纷争。”

    “此番之事,原本算是一场误会,若他真心敬我袁氏,公路不愿应战,他本不该追究,如今却穷追猛打,此前我说此人与皇室走的近,怕是会与我袁氏不利,本欲打压一二,谁想此人竟借此机会,公然与我袁氏叫板,怕是背后,少不了陛下的授意!而且我敢肯定,最近本初疏远与他,定然已被他察觉,是以此番行事才会如此干脆。”袁隗冷笑道。

    袁隗混迹官场多年,叶昭此时的道行比他来说,显然还有些嫩,虽然未曾猜中叶昭全部心思,却也有个七八成。

    袁绍闻言面色也变得不好看起来:“若当真如此,此子心机之深沉,当真可怖!”

    “心机深沉?”袁隗摇了摇头,看着袁绍冷笑道:“心机再深,在老夫面前却也翻不起浪来,真正可怖的非其心机,而是此人野心,不过良家子出身,却从一开始便未对我袁氏有丝毫敬畏之心,无论是本初或是公路,在其眼中,不过是可用之人而已。”

    袁绍闻言,心中更是难受,随之而来的,却是一股难言的愤怒,他原本已经将叶昭当成自己人了,哪怕族中欲打压叶昭,也曾想过待自己他日得势之后,要将此人倚为心腹,只是如今袁隗这么一分析,叶昭就变得有些面目可憎起来,一个利用自己博取高位的奸诈小人形象不知不觉中已经在袁绍心中替代了叶昭原本忠臣的形象。

    “此人……当杀!”袁绍虽然在袁隗面前表现的谦虚,但心中却也不是没有傲气,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自己算是聪明人,而如今他这个聪明人却被人当棋子一般利用,他不认为这是自己不够聪明,而是叶昭太过狡诈,辜负了自己的信任,也正是因此,让他对叶昭动了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