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乃我主亲自探得,这袁家用心险恶,前次戏某已与将军说过,世家之人不可轻信,将军可知,此番世家帮将军谋划,实则乃是欲要将军与我主厮杀,最终不论胜负,你我双方,都不再有人能够抗衡手握西园新军的袁氏。”

    看着何进的脸色,戏志才道:“我主正是洞察此事,不愿意与大将军为敌,已率旅贲三卫撤出洛阳,在下实不知将军与我家主公究竟有何恩怨,我主几次三番为将军虑,将军却一直听信那士人之言,视我主为敌?”

    “这……”何进有些尴尬,仔细想想,自己跟叶昭似乎真没什么化不开的矛盾,几乎每次跟叶昭站在对立面,都是有士人在背后撺掇,随即看向戏志才:“如此说来,驸马此刻已经退出了洛阳?”

    “不错。”戏志才点头道:“但大将军莫要高兴的太早,我主只是不想与大将军发生冲突,致使那士人之计得逞,然如今袁绍已然接管新军八校,更有满城世家相助,在这洛阳城中,可说是一呼百应,大将军试想这些人是否还会与昔日一般,与大将军亲善?”

    何进闻言,面色不禁有些阴沉起来,若真如戏志才所言,他已经失了收取新军的机会,难怪袁隗会让他带兵马收拾叶昭,感情打的是这个主意。

    “大将军想想,是否有人一直在大将军耳畔说我主如何如何威胁到大将军的地位,撺掇大将军与我主攻伐?”戏志才见何进面色变得更难看,就知道自己猜中了,微笑道:“但大将军可知,这些人如今在何处?宫中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为何反倒是戏某先来到此,却不见其他人?”

    “只因我主退出洛阳,这洛阳城中,就只剩下大将军还能威胁到他们,此刻恐怕已经开始在城中布署,下一步,恐怕就是驱逐大将军了!”戏志才微笑道。

    “来人,点兵!”何进咬牙道。

    “大将军意欲何为?”戏志才皱眉道。

    “自然是趁着这些人动手之前,先发制人!”何进冷声道。

    “此刻大将军已失了先机,此刻再发动,定会遭了对方算计。”戏志才劝道。

    “那依先圣之见,本将军该当如何?”何进皱眉道。

    “如今大将军仍有优势,便是辩王子,宫中还有何后帮衬,可助大将军迅速稳定宫闱。”戏志才笑道:“此外北宫卫尚有一战之力,大将军此刻出兵,便是让对方占据了主动,不智也,依戏某之见,大将军如今手握正统,此刻何不借天子驾崩名义,招袁绍、袁隗、王允等人一并招入宫中,只要这些人入宫,大将军可趁机联络旧部,将新军收入手中,届时士人没了兵权,如何与大将军抗衡?”

    “那叶昭又是何意?”何进皱眉看向戏志才道,叶昭这么为自己谋划,他有些不明白了。

    “如今大汉江山风雨飘摇,我主实不愿再生动荡波折,是以我主主动退出洛阳,愿尊大将军号令,只希望大将军高抬贵手,再遇挑拨,能够冷静看待,莫要再做那亲者痛,仇者快之事,需知一直以来,我主与辩王子都十分亲善,更是数次谏言陛下立辩王子为储君,实是站在大将军这一边,只是大将军受奸人蒙蔽,才一直与我主为难,大将军仔细想想,我主可曾有一次主动招惹过大将军?”戏志才一脸难过道。

    还真没有!

    此时戏志才一说,何进仔细回味了一下,好像每次跟叶昭冲突,都是自己先动手,叶昭被动反击,人家好像还真没主动招惹过自己。

    “那遗诏之事……”何进突然看向戏志才,对于遗诏,何进始终有些耿耿于怀。

    “大将军恕罪,遗诏暂时却是不能交由将军。”戏志才淡然道。

    “哦?”何进闻言,眉头一皱:“那叶昭不是说要尊本将军号令么?”

    “非是我主不愿。”戏志才一脸无奈的看向何进道:“只是大将军几次三番受人挑唆与我主为难,焉知此次不会再被奸人所惑,我主虽有心相助,然以往之事,实在让我主无法放心倾力辅佐大将军及新帝。”

    何进闻言,老脸一红,随即有些皱眉道:“若无诏书,如何拥立辩登基?”

    “大将军糊涂!”戏志才叹道:“自古以来,若天子驾崩而无诏书留下,自然便是立嫡长为帝,何况协皇子如今不过一稚童,如何能够担当这一国之重任?况且国不可一日无君,难道没有诏书,这天下就没有天子么?大将军放心,我主留诏书在手,也只是想要有个自保之路,绝无威胁大将军之意,只要大将军不再与我主为敌,我主担保,只要大将军在世一日,这诏书绝无再见天日之时!”

    何进虽然还念想着诏书,但谁让自己之前做事不地道,叶昭心有戒备,他也无可奈何,如今最关键的,就是尽快拥立刘辩为帝,稳定局势,至于诏书,就像戏志才说的那样,只要叶昭不把诏书拿出来,他拥立刘辩继承帝位也是顺理成章之事。

    “多谢先生指教。”何进肃容道:“请先生告诉虢亭侯,待辩王子登基之日,本将军绝对不忘其情谊,定不会再与他为敌!”

    “大将军英明。”戏志才微笑道:“我主会屯兵于虎牢,为大将军威慑关东!”

    “善!”何进笑道:“我送先生出宫。”

    “万不可如此,如此一来,反易惹人注目,大将军此时当尽快召集群臣议事,将军权收归帐下才是正理!”戏志才连忙劝阻道。

    何进也只是说说,他现在比任何人都着急,哪有时间去送戏志才,何况戏志才不过叶昭门下幕僚,有何资格让他大将军屈尊相送,当下假意说了两句之后,便让何苗送戏志才出宫。

    “大将军,方才那是何人?”卫觊从门外进来,正看到何苗送戏志才离去,疑惑的看向何进道。

    “无事,不过一故人尔。”何进看了卫觊一眼,突然想到卫觊也是士人,而且与叶昭有仇怨,之前的亲近之意不由的疏远了几分,淡然道:“立刻派人传诏朝臣,陛下驾崩,一个时辰之后,嘉德殿议政。”

    卫觊有些疑惑,怎么突然感觉何进对他疏远了许多,不过此事也是之前商议好的,何进不去过问西园军权之事,正合他意,当下点头前去传诏。

    卫觊一走,何进便把麾下心腹武将招来,暗中密议,又写了诏书,盖上玉玺,西园新军乃天子直属,那袁绍就算强行收服,军心肯定未附,况且新军之中还有他的心腹鲍鸿,曹操也颇得何进重视,此外夏牟也是只听皇命,有这些人相助,定能让何进尽快掌握新军,到时候,这洛阳军权,除了叶昭的人马之外,便尽数掌握于他何进手中。

    消息很快传到了袁隗、王允等人耳中,虽然对于叶昭撤出洛阳,不能一举将叶昭彻底端了有些遗憾,不过等新君继位之后,再收拾也不迟。

    第七十三章 嘉德殿上

    嘉德殿,已是日上三竿时分,百官已经齐至,却唯独何进与叶昭不在朝堂。

    叶昭昨夜连夜带着家眷以及旅贲三卫出城,至今还不知所踪,这点袁绍等人心知肚明,但何进也没有出现在朝堂上,这让百官有些疑惑。

    “本初,不是那何屠夫召我等上朝议事吗?怎不见其人?”王允凑到袁绍身旁,低声问道。

    “吾亦不知。”袁绍摇了摇头道:“昨夜谁来见何进?”

    “卫伯儒,他乃何进门客,一直跟在何进身边。”王允道。

    袁绍思索片刻,却也想不出何进这唱的是哪一出,接下来拥立刘辩为帝,这对何进来说,应该是首要大事才对,但此刻不见何进人影。

    不知怎的,袁绍心里面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何屠夫似乎超出了他们的控制。

    “袁公~”便在此时,城门校尉伍琼突然从殿外进来,小跑着跑到袁隗身边,袁绍、王允见状,也连忙凑上去。

    “你不在城门守城,来此处作甚?”袁隗皱眉看向伍琼,虽说是昨日功臣,但毕竟只是一个城门校尉,没资格参议朝政。

    “事情紧急,末将必须赶来。”伍琼躬身道。

    “究竟发生了何事?”袁绍走上来,看着伍琼道,袁隗见状,也没再多问,只是看着伍琼。

    “回将军,大将军在半个时辰前率军出城,看方向,应该是去西园校场的方向,末将担心有变,特来通知袁公。”伍琼躬身道。

    “什么!?”几人闻言,面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