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北宫卫迅速捻弓搭箭,对着夜空便是一排箭簇射出,也不去看战果,一排射完迅速后退,后排北宫卫迅速上前又是一排箭簇射出,如此循环往复,三排箭手相互配合,阵型却不见乱了半分。

    “噗噗噗~”

    绵密的箭簇不绝的从夜空中落下来,毫无阵型可言的乱军,连带着被乱军裹挟在军阵之中的宫女宦官不断被破空而至的箭簇射杀,那看似无力的箭阵,一时间,却令这些乱军不得寸进,那破空而来的箭雨仿佛没有尽头一般落下来,杀的这帮乱军不断后退。

    “这北宫卫竟有如此战力?”军阵后方的将领有些不甘,此刻才发现自己之前的做法有些托大,若是能摆开阵型再打,也不至于让这帮娘们欺负的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将军,这帮女人不好对付,而且他们是卫将军的人,我们还是莫要招惹的好。”一名军司马凑到将领身旁,低声道。

    “卫将军又如何?”这将令,也算是袁家的嫡系,只是乱军中没能及时找到袁绍跟袁绍等人汇合,加上周围的将士都在放纵,不由得也跟着防总起来,此刻听得军司马一说,原本生出的退意却被降了下去,自己好歹也是个将领,被一群娘们儿给杀退,日后还如何好意思见人?袁家又会怎么看他?

    “给我杀,杀光这帮女人!”武将咬牙道,叶昭他是惹不起,但袁家惹得起,今日之战以后,袁家得了洛阳军权,区区叶昭,也未必敢来锊袁家的虎须,再说他还朕不相信叶昭会为了一群女人跟袁家公然反目。

    看着再次杀上来的敌人,任红昌皱了皱眉,她们本不想多管这事,不过对方要打,她们却也不惧,当下命令弓箭手继续射击,同时迅速结成一个防御阵法,一面面小盾在阵前汇聚城一面盾墙。

    那将领指挥着乱军摆开盾阵,顶着箭雨往前冲,双方兵马很快交接,北宫卫的盾阵陡然拉开几个豁口,一道道钩爪飞出,钩在对方的盾牌之上,不等对方将士反应,钩爪后方的绳索陡然用力一拉,十几面盾牌顿时托收而非,紧跟而来的箭簇如同割麦子一般收割着这帮乱军的性命。

    “流云阵,转!”眼看着两军交接,任红昌冷哼一声,原本密集的盾阵陡然散开,化整为零,形成一个个小阵,犹如天女散花一般,在人群中散开,每七人一阵,三名盾手在前格挡刀枪,后方两名长弓手继续射箭破敌,还有两名长枪手伺机将手中长枪从盾牌的缝隙里刺出。

    流云阵,乃叶昭根据所读兵法结合自己的见识所创,完美的规避了女人在战场之上力量上的弱势,将女兵灵动的特点发挥出来,此刻阵势首次在实战中运转开来,犹如一个巨大的绞肉机一般,将冲上来的乱军不断吞噬进去。

    对于冲到后方的敌军,压根不予理会,在盾手的保护下,弓箭手和长枪手远近皆能进攻,乱军虽多,但在这流云阵前,须臾间便有数十人被杀,数百人被困阵中,有心杀敌,却奈何所有冲进阵中的人都有股四面楚歌的感觉,被不断从盾牌后方探出的长枪掠走了性命。

    指挥的武将这才体会到这支女兵的恐怖,有心想要撤,但现在双方已经逐渐僵持在一起,哪还撤的出来,一旦撤了,便是对方不死不休的追杀。

    心中有些后悔招惹这些女人,眼见势头不妙,勒转马头变相撤走,却绝眼前一黑,一名体阔腰圆的魁梧女子不知何时,到了他身前。

    “泼妇滚开!”将领见状大怒,挥起长枪便刺。

    “给我滚下来吧!”马南湘暴喝一声,避开长枪,一脚踹在马颈之上,将整个战马的脖子都给踢歪了,不等那武将反应,已经将他从马背上扯下来并顺手卸掉他的兵刃,在武将愕然的目光中,反手一刀刺进其胸膛!

    第八十六章 洛阳乱

    主将一死,余下的乱军见这帮北宫卫彪悍,哪还敢战,被任红昌和李淑香带着人来回一冲,再留下上百具尸体之后,便一哄而散,逃往其他方向。

    马南湘还想再追,却被任红昌喝止。

    “穷寇莫追,此时情势不明,莫要妄动。”任红昌将银枪往马背上一挂,沉声道。

    马南湘依言归队,皱眉看着北宫方向道:“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这帮人疯了,竟敢冲击禁宫?”

    任红昌摇了摇头,今夜,这洛阳城恐怕要变天了,不过这跟他们北宫卫似乎没什么关系,他们的职责就是戍卫这里,至于其他的,未得命令之前,她不会主动去管。

    “将军,是否派人通知叶侯?”李淑香看向任红昌道。

    “南湘,你亲自去一趟虎牢关,将此事告知主公。”任红昌点了点头,她也觉得有必要将这件事告知给叶昭。

    “喏!”马南湘答应一声,翻身上了一匹战马,便朝着宫外疾驰而去。

    永安宫,当外面厮杀声响起的时候,张让就察觉到不妙。

    他看了看已经被他劫持的刘辩和刘协,眼中闪过一抹犹豫的神色,他没想到外面那些人,竟然敢直闯北宫,如此一来,就算有天子在手,怕是也保不了他的命。

    “让公……你快走吧,这宫里一乱,恐怕就算你挟持了朕,也没什么用处,趁着如今那些人还没过来,逃命去吧。”刘辩看着张让,突然开口道。

    “陛下……”张让有些惊讶的看向刘辩,此刻的刘辩虽然害怕,但却并没有畏缩之态,心中不由暗叹一声,对着刘辩拱手一礼道:“陛下,非是老奴不忠,只是这士人还有那大将军迫害的厉害,不如此,老奴恐怕性命不保,陛下放心,老奴绝不会伤陛下分毫,只要老奴安全了,便放陛下回宫。”

    说着,上前拉住刘辩,准备离开。

    “那可否……”刘辩看了一眼怀中的刘协,看向张让道:“协并无用,让公可否放他?朕与你们走,放心,朕不会反抗。”

    “陛下,有时候,你还是太天真了!”张让看了刘协一眼,摇头道:“若老奴只带你走,你信不信,就算我们出了洛阳,老奴安全了,那些人明天或许就会拥立他登位,老奴这是为您好啊。”

    “那就让协来做这个天子。”刘辩低头,有些宠溺的看了刘协一眼道:“父皇生前,最喜爱的便是协,若非舅舅的话,朕也坐不上这个位子吧?协自幼聪慧,或许比朕更适合坐这个位子。”

    被刘辩抱在怀里的刘协闻言,眼中闪过一抹难以压抑的喜色,只是他背对着刘辩,这眼神没有给刘辩看到,但却被张让尽收眼底。

    “陛下仁厚,可惜,有些人却未必会领陛下的这份情谊。”张让冷笑一声,刘协几乎是他看着长大的,这小子的确聪明,只是这心中城府之深,性情之凉薄,实在不像一个七岁的娃娃。

    想想,其实也不难理解,自小没了妈,虽说被董太后带大,但毕竟并非亲生,而董太后打的什么心思,也难说的紧,加上何后对这个极有可能威胁到刘辩继承人位置的人,也不可能有什么好感,从小在这种环境中生长起来,那心机,恐怕十个刘辩绑一块儿都未必是对手。

    “让公,没找到玉玺。”高望急匆匆的走过来,面色难看的道。

    他们过来,一是为挟持天子,这天子可不只是刘辩本人,还要包括传国玉玺,天子发出的诏令,如果没有盖上传国玉玺,下面的臣子完全可以以此为由据不奉诏,没了传国玉玺,刘辩这个天子的含金量至少得削弱一半儿。

    外面的厮杀声在不断朝这边靠近,高望有些慌乱的看着张让:“让公,我们怎么办?”

    张让也心里慌乱,但脸上还保持着镇静,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是绝对不能乱的。

    “走!”眼下,也顾不得再找传国玉玺了,皇宫是不能再待了,必须离开,只要离开,有天子还有协王子在手,他们就还有机会。

    毕岚慌慌张张的带着残兵败将赶到永安宫,正遇上准备离开的张让等人,慌乱道:“反了!都反了!让公,我们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先撤离洛阳再说!”张让看了看四周,他们身边,还有两三百名甲士,虽然战斗力堪忧,但却都是他们的心腹,跟乱军打是肯定打不过的,但趁着现在乱军还没有完全包围冲出去,还是有机会的。

    另一边,赵忠也挟持了何后带着人马赶来,一行人趁着乱军还没闯进永安宫,从皇宫角门溜出,一路直出洛阳。

    皇宫的混乱,已经开始向整个洛阳城蔓延,一路上,到处都是四处劫掠的乱兵,这些失去控制的乱军,到处烧杀抢掠,比之盗贼还要凶残三分,张让的人虽然不多,但却聚在一起,散乱的乱兵根本不敢招惹,而张让等人此刻也顾不得杀敌,见没人来拦,一路直往正阳门而去。

    眼看着,便要杀出城门,斜刺里突然杀出一支人马,为首一员老将坐在马背上,手持一杆长枪,满头白发在夜风中飘荡,见到张让一行,便带着人马迎上来,遥指张让道:“逆贼,还不下马受死!”

    “卢植,他怎在此?”见到卢植,高望等人心中不禁一怯。

    却是卢植本在跟蔡邕府上做客,北宫方向的动乱惊到了两位老臣,连忙出来观望,却见北宫方向不少地方着火,顿时大惊,蔡邕不通战阵,便将府中家将一并交给卢植率领,与卢植一起往北宫杀去,半道上正看到张让等人出逃,心有疑惑,二人一合计,张让等人乃天子近侍,此刻逃往城外不太对,当即便决定前去堵截,在城门附近终于将张让等人挡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