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生气了?”刘薇小心的看着叶昭,婚前,因为那一夜在蔡府的邂逅,对叶昭就带着些恐惧,婚后虽然叶昭百般疼爱,那股恐惧淡了许多,平日里偶尔也会撒撒公主刁蛮任性的小脾气,但只要叶昭严肃下来,刘薇都会不自觉的小心翼翼起来。

    “那倒不至于。”叶昭笑道:“若是以前,女人干涉军政,为夫也会不满,但如今……”

    涅凡营的事情,对叶昭触动很大,哪怕是在这个时代,女人也未必就真的全是男人的附庸,她们一样可以上马杀敌,参政议事,有时候,或许比男儿都管用。

    “那王匡为人势利,在洛阳时便多次为难夫君,夫君如今军权在握,又何必与他客气?”刘薇不爽道。

    “站在你我这个位置,就不能再以私人恩怨来左右行为,你我一举一动,牵涉太广。”叶昭轻抚着刘薇的脊背,将她揽在怀里笑道:“夫人欲管这些,为夫不会阻拦,但夫人可知,有句话叫师出有名?”

    “这个妾身自然知道。”刘薇疑惑的看向叶昭。

    “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是不知也。”叶昭看着远方叹道:“一个王匡,是生是死,皆在我一念之间,然杀王匡易,但若动他,却会引来整个北方诸侯的敌视甚至攻击,如今天下大势,关东群雄讨董在即,而王匡乃袁绍心腹挚友,若此时杀他,我们便被认为是董卓阵营,董卓有虎牢关天险,我可没有,若诸侯借此刁难,要来拿我祭旗,我等恐怕又要仓皇奔逃了,而你夫君我对于跑去董卓麾下听调任人摆布没有任何兴趣,所以,此时绝非夺取河内之机。”

    看着刘薇似懂非懂的表情,叶昭笑道:“一者牵一发而动全身;二者师出无名,强行为之,只会迎来关东诸侯的敌视与排斥,智者不取。”

    “夫人想与我议事也可,但需先通读兵法、政略,否则,有时候,好心也会办了坏事。”叶昭笑道,他有生以来,大概第一次这么耐心的给人讲解这些东西。

    “夫君,大汉……当真……”刘薇的情绪突然有些低落下来,有些失神的道。

    “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汉亦然!为夫不想骗你。”叶昭拦着刘薇的肩膀笑道:“夫人放心,为夫答应过先帝,我在一日,保汉家血脉不绝!”

    “国家大事,果非女子可参。”刘薇失神道。

    “夫人开心就好,想要参政也罢,想要快乐度日也罢,为夫都应你。”叶昭摸着刘薇的秀发笑道:“既然入我叶家之门,为夫有责任许你一世繁华无忧。”

    “嗯~”刘薇哪听过这些情话,只感觉心都有些发酸,靠在叶昭怀里,久久不愿出来。

    “主公……呃……”典韦飞奔而来,看到眼前一幕,声音戛然而止。

    “不是放你假让你去跟刘氏亲热了吗?”叶昭没好气的看着典韦道。

    “呃……婆娘怀了身孕,将我撵出来做事,我无处可去,就回了军营操演,然后就被徐荣那厮给骗出来,正碰上有斥候截获了两封书信,就顺手带来给主公看。”典韦尴尬的挠头道。

    “这才回来几天?你的经历倒是蛮丰富的。”叶昭被典韦给逗笑了,松开一脸不情愿的刘薇,从典韦手中接过两封书信道:“既然没事做,明天就随我去涅凡营,跟姑娘们一起训练。”

    “这……不好吧?”典韦有些为难道。

    “又不是只你一个人去,明天军中操演,各军都会在涅凡营集结,你若不去,就滚回家陪媳妇,子龙陪我便可。”叶昭展开书信笑骂道。

    “去。”典韦连忙道。

    叶昭将两封书信看完,嘴角不禁咧过一抹嘲讽:“王匡,就这点儿出息。”

    “发生了何事?”刘薇好奇道。

    “名来了,典韦,替我送一份请帖去王匡府上,明日校场演兵,将他给我‘请’来。”叶昭在请字上咬字极重。

    “喏!”典韦会意,答应一声便走。

    “等等,请帖还没拿!”

    第二章 杀人

    次日一早,怀县城外,叶昭演兵的地方,就设在怀县北门外,那一片宽敞的平原上,站在城墙上,一眼望去,但见刀枪林立,杀气盈野,还未开始,只是一支支部队来回走动带来的气势,便叫守城的那些郡兵脸色发白,两股战战,哪怕叶昭带着亲卫将北门城楼占据当做观战台,一帮子郡兵也没一个敢上前说个不字,甚至还得配合叶昭的人马维护四周秩序,安抚百姓情绪。

    叶家三代在怀县扎根,自回怀县这些天,也按照家乡的规矩拜访了不少人,百姓对于叶昭驻扎在此,除了一开始的不适应之外,渐渐地也习惯了,甚至此刻还有不少大胆的人前来围观,想看一看这河内出的名将是如何治军的。

    北门城楼之上,叶昭命人在这里摆了几张宽大的胡床,城中的一些望族都有邀请,来或不来,全是自便,叶昭也没有强求。

    不过以他如今的地位,至少在这河内之地,不给面子的不多。

    “你说这叶将军是何意?”叶昭高坐在帅位之上,俯视着城下排列整齐的队列,两旁的一个个家主见叶昭没有太多表示之后,开始窃窃私语起来:“看样子不像是与我等示威。”

    “示什么威,卫将军的威势还需要跟我等示?况且要是示威的话,那上门投贴的人,也不会跟你我那般客气。”被问道的人有些没好气的道:“人家这只是寻常军演,邀请我们来,也不过是安我等之心,此处乃是卫将军故乡,怎会为难我等?”

    “说的也是,昔日那卫贤为难卫将军之时,我等虽未挺身而出,暗地里也帮了些忙的。”

    “不过都说卫将军治军有方,如今看来确实如此,那王匡手下的人马,若有卫将军帐下一半气势,也能算得上精锐了,你看看那帮郡兵,连卫将军帐下的那些女兵都不如。”

    “只是不知为何卫将军要收女兵?女人也能打仗?”

    “谁知道?不过听闻这些女兵当初先帝在世时,曾在牧野救驾,而且还是卫将军一手训练出来的,听说便是比之洛阳禁军都丝毫不差。”

    “说实话,十年前看那卫将军,可真看不出他竟有这般大的本事,叶家如今也算是在卫将军手中光耀了门楣了。”

    “快看,那不是王匡吗,他怎的……”

    “主公,太守王匡带到。”众人说话间,却见典韦带着两名亲卫,押着王匡走上城楼,径直来到叶昭身前。

    “卫将军这是何意!?”王匡愤怒的看着叶昭:“匡就算往日在洛阳与卫将军有些过节,但自卫将军回乡后,可一直未曾有过半点怠慢,如今不问缘由,便派这莽汉将我拿来,卫将军这是在向这河内父老示威吗?”

    叶昭的请帖昨天就送到,但王匡自然不可能来,谁知道今天一早,典韦就直接破门而入,二话不说,直接抓人,他好歹也是一郡太守,虽然位在叶昭之下,但论起职位,也不比叶昭低太多,叶昭这般直接强行请人,未免有些辱人之嫌。

    其他人闻言不禁有些微微变色,若他们不来,叶昭是否会用同样的手段来“请”他们?

    “公节,你我也有好久未见了,这一见面就这般尖锐,不太好吧?”叶昭举起茶碗,却没有让王匡起来的意思,不咸不淡的道:“另外,就算是示威,我也只是朝你一人来示,不要拖上河内父老,我河内乡亲还轮不到你来代表。”

    “我乃河内太守,为何不能?”王匡怒道。

    “很快就不是了。”叶昭放下茶盏,看向四周看过来的一众河内乡绅,微笑道:“诸位莫要惊异,今日之事,乃我与这王匡私人恩怨,诸位若是害怕,离开便是,叶昭不会将自己的刀对向自己的乡亲,若是诸位叔伯兄弟信得过叶某,便留下来做个见证,看看叶某今日,是不是胡作非为?”

    “叶侯说笑了,您是在这怀县长大的,断不是那等无故欺人之辈,只是不知这王太守究竟如何惹怒了叶侯?”赵家家主赵申微笑着向叶昭一礼,疑惑道。

    “叶某此番回乡,一来是不满那董卓所为,不愿与他同流合污,二者也是离乡多年,想要回来看看故乡,祭奠宗庙,本无他意。”叶昭看着王匡道:“王太守昔日与我却有政见不和,但那是公事,叶某行事,一向公私分明,不会公报私仇,此乃德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