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自己的确没足够的把握连破这三城,就算有,这一仗打下来,自己肯定得损兵折将,而好处却是袁绍等人的,这种亏本的买卖,叶昭可不做。

    “若连叶侯都无把握,这帐中众人,谁还能胜任这先锋之位?”袁绍面色微微一僵,自己出任盟主之后的第一条命令,就被人拒绝执行,这让袁绍感觉很不好,感觉脸有点疼。

    “抱歉,本侯从不打无把握之战,本初还是另选贤能吧。”叶昭摇头笑道,三城联防,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派一支军队切断三城之间的阻隔,联军人多势众,完全可以利用兵力优势做到这一点,然后各个击破,但袁绍显然有坑他的意思,直接让他来当这个先锋,他现在身边就这两万训练不足的兵马,不说能不能打下来,就算最后打下来了,自己也得元气大伤,到时候还不是任人揉捏,灰溜溜的离开?

    他可没准备将这两万兵马永远的留在这战场上。

    “哈,叶侯莫不是以为,这天下只有你会打仗?”陈国相许玚不满叶昭态度,闷哼一声,站出来对袁绍拱手道:“盟主,在下愿意当这先锋之职!”

    “好!”叶昭抚掌笑道:“不愧是陈愍王麾下干吏,那本侯就在此静候许相捷报。”

    “也好。”袁绍见没能说动叶昭出战,有些不爽,他还真有借机削弱叶昭的意思,只是叶昭对他这个盟主显然并不是太尊敬,袁绍此刻刚刚当了盟主,也不好发难,心中暗自发狠,待自己攻破虎牢,地位稳固之后,定要叫这叶昭好看。

    当下,许玚辞了众人,率军渡河,准备先破敖仓,再破荥阳,最后再攻虎牢。

    要说这许玚,也不是空谈之士,陈愍王刘宠既然派他来代表自己参加会盟,自然是觉得许玚有着独当一面的能力,因此袁绍觉得,纵然许玚不胜,也不至于大败亏输,打不了,过河之后,等到大军尽数过河,到时候三十万大军,一人一口唾沫都能将三城给填平了。

    在许玚离开之后,袁绍便命三军尽快拔营起寨,尽量让先锋军与主力之间的距离近一些,若有变故,联军也能及时救援。

    只是做梦都没想到许玚会败的那般快,诸侯还在渡口渡河之时,第二天便传来消息,许玚被西凉军一把火给烧死了!

    “何以至此!?”袁绍闻讯之后,一脸不可思议,许玚本事不低,而且麾下也有五六千人马,纵使不能破城,也不至于这么快便被人击破,而且这一次可不是击溃,而是全军覆没!

    “回盟主!”前来报信的陈国小校苦笑道:“我等渡河抵达敖仓,一路畅通无阻,到敖仓时才发现敖仓已经没了贼兵,许相便率军入驻敖仓,准备以此地为基,攻略荥阳、虎牢二地,谁知敖仓昨夜突然起了大火,将士们惊慌失措,许相想要突围,那董贼却已经在城外备好了伏兵,几次突围,都被对方以箭矢射回,最终我军全军覆没,只有小将等数十人逃出了敖仓。”

    “这许玚,言过其实。”叶昭坐在河边,看着河水川流不息,不咸不淡的道。

    许玚可是名士,又是陈愍王帐下主要幕僚,这名声一半是真材实料,一半却是吹出来的,至于带兵能力……若真那么厉害,当初陈国也不用叶昭去救了。

    “如今大军大半还未渡河,便败了一阵,这可如何是好?”袁绍恨恨的看了叶昭一眼,只当他不存在,看着周围众人询问道。

    叶昭从河边捡来几枚石子,打着水漂,目光看着河水,默默想着自己的心事。

    这敖仓一把火,可说是挫了联军的锐气,而且撤走敖仓兵马在叶昭看来,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毕竟联军势众,敖仓紧邻河岸,也是联军第一个要拔掉的钉子,如今这般主动让出来,同样也是在泄联军的锐气,还能加强荥阳防御,联军想要破这两城,就更难了,只是这样一来,等于将敖仓拱手相让,让联军有了立足之地。

    董卓或是说李儒,未免也太有自信了些吧,或者说,他们还准备坑联军一把?

    叶昭折了一枚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给董卓出谋划策是不可能的,人家也未必会相信自己,而且叶昭虽然还没想明白,但他估计,这荥阳之战,还会再起波澜,只希望袁绍这次,能够长个心眼,这么一路一路的把诸侯往出派,这联盟还有什么意义?虽然他是来打酱油顺便给联军添添堵,但也不想董卓就这么摧枯拉朽的将联军按在地上摩擦。

    这一次,袁绍的确学聪明了一些,派出曹操、孙坚两路兵马分头向荥阳进发,给联军主力渡河争取足够的时间。

    不过,真的会那般容易?

    见曹操跟孙坚已经开始指挥各自兵马渡河,叶昭将曹操招来道:“我看那西凉军如此轻易放弃敖仓有些不对,恐怕还有后手,渡河之后,最好小心一些,莫要着了道,董卓身边,亦有能人。”

    “修明放心,操之军略,未必就比你差!”曹操笑道,显然对于叶昭这般事事操心,多少有些不满,叶昭虽然出名,但他也不是初出茅庐,何必事事这般操心,搞得曹操心中老感觉怪怪的。

    第十三章 董卓点将

    洛阳,皇宫。

    离开了嘉德殿,告别了前来打招呼的群臣之后,李儒微笑着看向董卓道:“义父,这是叶侯最新传来的消息,孙坚、曹操两路兵马奔袭荥阳,我们的预料不差。”

    “能确定吗?”董卓对于叶昭始终有些不放心。

    “基本可以确定,联军主力如今尚在渡河,叶侯之见,当在联军抵达之前,再挫一次联军锐气,而后弃守荥阳,将兵马调往虎牢关,我等可以腾出手来,先灭那陈王刘宠!”

    诸侯联军虽说势大,但实际上名不正言不顺,真正让人担心的,死扣的话,关东诸侯联军,其实算得上是造反了,反倒是那陈王,势力未必就比得上其他诸侯,但却是此番诸侯联军之中,唯一一个响应号召而且亲自带兵前来的汉室宗亲。

    甭管陈王打的什么心思,但他这么一来,就等于给了联军一个合法化的身份,再加上那主盟(划重点,刘备是主盟者,不是盟主)之人也算是汉室宗亲,而且还是刘虞的手下,再这么发展下去,声势上就会变了味道。

    有时候两军交战,尤其是像这次这般几乎整个天下大半诸侯都参与进来的大战,就不仅只是兵力、粮草的比拼了,大义、人心或者说天时地利人和,如今不管董卓废立之举是否应该,但至少董卓手握皇权,一定程度上,就是掌握着大义,如果运用得好,那就是奉天子以令诸侯。

    这也是为何这段时间诸侯不断在舆论上抹黑董卓,什么夜宿龙床,秽乱宫闱,其实只要仔细想想就能发现这件事情的可笑之处。

    一个个远在距离洛阳几百里外的诸侯,却能将发生在洛阳的事情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不是造谣是什么?

    也因此,这陈王刘宠必须死,现在在伊阙关折腾的厉害,也只是董卓如今的主力部队尚在虎牢关一带跟诸侯联军对峙,腾不出手来收拾他,毕竟以兵力来看,那边才是主力。

    董卓闻言点了点头道:“这荥阳之战,何人可以胜任?”

    “曹操、孙坚不日便至,我军援军必须尽快,小婿以为,此战当以温侯为将!”李儒躬身道。

    “奉先……文开如何?”董卓闻言不禁有些迟疑,虽说认了这个义子,但吕布的德性实在让他难以完全放心,不管当初吕布杀丁原有多少私怨在里面,但在董卓看来,就是一匹马换来吕布的投诚。

    赤兔再是绝世良驹,也终究只是一匹马而已,吕布却二话不说,便把丁原给剁了,那也是义父啊。

    之前敌对的时候,董卓迫切想要得到吕布,但如今吕布真的被他得了,董卓这心里面反而有些迟疑起来,这也是为何一直以高官厚禄将吕布留在身边,却迟迟不肯重用,只是当成保镖一般的原因。

    “恕小婿直言。”李儒苦笑道:“文开将军虽然悍勇,也精熟骑战,然若论这突袭破敌,恐怕不及温侯,此战我等必须胜,否则难以震慑关东诸侯;只要这一仗打赢了,联军终究是乌合之众,我等只需据守虎牢,分化、瓦解,联军必然矛盾暗生。”

    “就依文忧之言!”董卓默默地点了点头,回府之后,便将吕布叫来身边。

    “义父唤我何事?”吕布大马金刀的来到董卓身边,如今是属于两人的蜜月期,吕布被董卓一通高官厚禄砸的有些找不着北,这洛阳城中,无论是谁,见了他都不敢不敬,极大满足了他内心的虚荣心,虽然没有兵权有些遗憾,但他相信,以董卓对自己的重视,领兵也只是迟早的事情,在这个时期,若说忠诚度,吕布在董卓麾下一众将领中,也是属于比较高的。

    “奉先来的正好,我有事需要你去办。”董卓露出笑容,看着吕布温言道。

    “义父请说。”吕布心中一跳,连忙看向董卓道。

    “刚刚得了密报,联军如今已然开始渡河,兵派了两支人马准备围攻荥阳,是以想派奉先前去,挫一挫联军的锐气!”董卓看着吕布道。

    “义父放心,关东群鼠,不过土鸡瓦狗尔,布只需精骑三千,必叫关东鼠辈不敢不敢正视我军锋芒!”吕布闻言大喜,傲然道。

    “温侯,此战要快!”李儒看着吕布,突然有些不放心,忍不住叮嘱道:“而且决不可恋战,我军此番出兵的目的,是挫动联军锐气,温侯在击溃这两支人马之后,火速绕道梅山,配合我军主力,奇袭那陈王刘宠,此人才是我军如今真正的心腹之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