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煨一死,这西凉军也就没有威胁了,吕布虽然杀的痛快,但还是记得贾诩的嘱咐,若能斩杀敌方主将,便立刻撤退,不可恋战,因此在斩杀段煨之后,也不乘胜追击,呼啸一声,麾下将士重新集结,见西凉军还是乱成一团,大笑一声,率部扬长而去。

    如此一来,就算叶昭再派兵来追,也赶不及了!

    ……

    三天后,长安!

    “嘭~”

    叶昭将手中的书重重的按在桌案之上,看着前来报信的西凉将士道:“段煨也是沙场宿将,怎的如此轻易便被伏击?”

    身旁的李儒沉吟片刻后,看向来人道:“段煨行军,可有派哨探探查四方?”

    “回主公、军师,我等赶到华阴时,那南阳军已经将百姓迁走了七八日,将军急于赶路,未曾派出哨探。”西凉将士苦笑道。

    叶昭与李儒对视一眼,没想到会发生这等事。

    “事已至此,先派人去将兵马带回来吧。”叶昭无奈的摇了摇头,人都死了,也没办法再怪谁,就算现在重新派人,这来回已经快半个多月了,到时候,吕布早过了函谷关,这二十多万的人口,也只能放弃了。

    “喏!”西凉将领答应一声,躬身告退。

    “主公,此次伏击虽然段煨失之大意,但那吕布对时机、人心的把握却颇为精准,不太像吕布能够做到的事情!”李儒看向叶昭,皱眉道,吕布打仗厉害,若说伏击段煨,就算段煨有准备,也未必能挡住吕布,但这次吕布选择的时机、位置不但大胆而且对人心揣摩的很透,可不像是吕布能够想出来的。

    “看来是有人为他出谋划策。”叶昭点了点头道:“先不说这些,南阳的探子,自然会将情报送来,如今弘农虽空,但也不能不理,函谷关乃关中门户,必须占住,避免再有人能如此轻易杀入关中,传我命令,调关平前往函谷关守关,兼领弘农太守之职,张任为汉中太守,甘宁调回长安,我另有重用,此外从成都书院调来人手,准备在关中组建长安书院、郡学以及县学,工坊也需在这边建造。”

    弘农、河内如今已经平定,长安也开始逐渐稳定,大战之后,自该大治,叶昭准备先将蜀中已经成型的那一套骨架给立起来,然后再逐渐完善,因为之前李傕、郭汜对世家的祸害,此时的关中之地,新政推行起来,甚至比当初在蜀中都要容易许多。

    “还有一事!”李儒犹豫了一下,对叶昭躬身道:“如今主公既已出蜀,日后与天下诸侯相争,少不得大义名分,虽然主公如今官拜太尉,但若那许昌天子一道诏书,便可令主公身陷重围,臣以为……主公可拥立弘农王为帝。”

    叶昭点了点头,若是没有当初刘辩被张松等人煽动的那一幕,就凭昔日的关系还有刘薇,叶昭或许不会再打刘辩的主意,让他这辈子安安稳稳做个富贵王爷,但既然刘辩已经生出了这样的心思,情分已经没了,叶昭自然更愿意榨干刘辩最后一滴利用价值。

    想了想,叶昭让李儒稍等,回到府中取出两个盒子,方到桌案之上。

    “这是……”李儒疑惑的看向叶昭。

    “文忧打开看看!”叶昭笑道。

    “喏!”李儒点点头,先将那长盒打开,却见其中是一道诏书,李儒疑惑的看了叶昭一眼,将诏书打开之后,面色不禁一变:“这是……”

    “真的!”叶昭笑道:“先帝临终前,实际上是立下了两道诏书,若能诛杀何进,则以这一道诏书为准,立陈留王为帝,若不能诛杀,则拥立弘农王,当时先帝对我亦起了杀心,而朝中百官对我也颇为敌视,是以我并未以诏书出示,让何进立了弘农王。”

    “当初董相那道诏书……”李儒看着叶昭吃惊道。

    “乃我赠予张让,又叫张让将董卓迎入洛阳。”叶昭点了点头。

    哪怕事情已经过去了十多年,李儒仍旧感觉背后寒毛直竖,当初他就一直想不明白叶昭为何要坐观董卓崛起,原本叶昭是有能力跟董卓争一争的,但如今看着这一道诏书,李儒似乎有些懂了。

    叶昭打一开始就不是汉室忠臣,虽然不知道刘宏当时为何要杀叶昭,但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坐观何进拥立刘辩,又将刘协继位的诏书给了董卓,为的就是不断动摇汉室威严,董卓、何进以及袁隗等朝中百官,都是叶昭手中的棋子,如今再拿出这一道诏书,可以想象,当这道诏书传出之时,汉室的威严会降到低谷。

    “那此物是……”李儒看向另一个方盒,心中已经有了一些猜测,却又不敢相信,当初为了此物,董卓快将洛阳给掀过来了。

    “打开看看。”叶昭笑道。

    李儒点点头,将那方盒打开,当看着其中已经失踪多年的物什时,哪怕早有猜测,心脏仍旧忍不住狠狠地跳动了几下,看着叶昭说不出话来,良久才涩声道:“这又是何时……”

    “当初放了张让一命,张让让我回宫后寻一名宫女,却遍寻未果,最后在其所在宫殿的一口井中打捞上来,发现了此物。”叶昭微笑道。

    李儒狠狠地吸了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思量之后,躬身道:“此二物虽珍贵,但决不可轻易示人。”

    “说说看。”叶昭点了点头。

    “首先,是诏书!”李儒道:“之前我等推测中原之战,当是二袁之争,然如今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大量人才进入许昌,而袁术此人治理无方,如今隐隐已现颓势,早晚为人所取代,臣观中原局势,最终恐怕会应在袁绍、曹操之间,二人必有一战,若主公过早将诏书拿出,曹操为了维护许昌天子正统,必会与袁绍联手同攻主公,臣以为,此事当在二人分出胜负,无论最终许昌天子为谁人所掌握,主公到时候祭出这道诏书,都能打击对方,在此之前,臣以为只需打出弘农王的旗号便可。”

    “至于传国玉玺,也是如此,甚至更甚,过早祭出,恐遭诸侯围攻,于我军不利!”李儒躬身道。

    “今日取出,也是给文忧交个底,此二物暂时无用,但弘农王之名号却要祭出,可散播一些谣言,为弘农王造势!”叶昭点头笑道,实际上这事当初已经跟戏志才商量过,当时叶昭势力还很薄弱,不好拿出来示人,如今叶昭占据关中,有些东西,哪怕现在用不到,也该提早谋划了。

    第三十三章 卫家灭门

    十月下旬,关中各路军阀大半被讨伐干净,或是投降,或是投奔了西凉,也有少部分钻入山林,落草为寇,关中逐渐安定。

    十一月初,叶昭命人飞鸽传书蜀中,以派遣飞舟将府中家眷、弘农王刘辩以及太后、唐妃尽数招来,叶昭又立张肃为益州牧,擢升黄权为益州别驾,至于总管益州兵马的主将,叶昭并未定下,近日来倒是有不少人自荐,希望能得益州兵马之权。

    长安,太尉府。

    “主公,昔日长安鼎盛时,这三辅之地,人口有近千万,只是这些年来,征战不休,李傕、郭汜等西凉军阀虽用主公之策稳定地方,但因常年征战,还是让大量百姓纷纷南迁,或入蜀中,或入关东荆襄兖豫之地,人口流失了大半,如今关中人口粗略算来,已经不足两百万,具体数据还需户籍统计之后才能完全得出,不过臣认为不会超过两百万,只会更少!”戏志才裹着厚厚的衣物,朝着叶昭汇报这他这一个月来的成果。

    天气已经入了冬,刚刚下了一场大雪之后,气温变得更低,虽然这些年戏志才经过调理,叶昭让他强行戒掉了寒食散,但羸弱的体质是没办法很快改善的,哪怕叶昭手中有药方,而且亲身体验过,也不敢对戏志才乱用猛药。

    “也就是说,如今整个关中加起来,人口不足两百万?”叶昭坐在桌前,皱眉道。

    “嗯,不包括武威、金城、北地三郡,不过此三郡本就地处荒凉贫瘠,人丁不盛,就算收服,也难添太多人口。”戏志才点头道。

    武威、金城以及北地三郡如今在马腾与韩遂手中,虽说人口稀薄,却是连接西域的要地,叶昭欲通商西域,来获取源源不绝的西域资源和人才,这三郡之地,对叶昭来说,也有十分重要的作用。

    叶昭没再说话,这还是拿下了河东的缘故,这些年关中大乱,河东在卫家的治理下却发展的不错,粗略统计都有六七十万人口,如果排开河东的话,整个京兆、扶风、左冯翊再加上陇右五郡也才一百二三十万,如果算上吕布带走的那些人口则是一百五十万左右,这还是叶昭当年出策,帮忙稳定关中,否则的话,恐怕连百万人口都剩不下。

    戏志才见叶昭不说话,微笑着宽慰道:“实际上,这关中溢出的人口有不少被蜀中接收,如今蜀中已定,主公可以迁出人口来添补关中空缺?”

    “不必!”叶昭回过神来,摇了摇头笑道:“这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关中之地虽因此而人丁凋零,但也正是因此,可以吸纳更多的百姓进来,蜀中如今已然安定,贸然迁民至此,除了令百姓心生怨气之外,也不过是自欺欺人尔。”

    “只是如今司隶荒僻,并州本就民少,民从何来?”戏志才皱眉道。

    如果就以现在这点儿人口自己去生的话,以现在关中人口的基数,再过二十年都未必能够实现人口翻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