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学期他们学着的是太极拳。

    体育老师教了他们好几个动作,继而又是打着拍子让他们练习巩固了十几分钟。瞧见面前的学生基本上都已经熟悉了动作以后,他便是摆摆手,让学生们自由活动了。

    他这课自由度本来就高。

    只要平时不旷课不迟到、期末考核能够通过的话,基本大部分人都可以及格,所以他对着自己手底下的学生管控得并不严格。

    阮棠买了瓶饮料递给了虞沈寒,而后拉着他在主席台的座位上坐下。

    这个地方没有几个人,而且从这个位置上看他们可以窥见操场的全貌,也可以感觉到丝丝缕缕沁凉的清风,有种说不出的惬意。

    先前军训的时候他们便是在这里观礼的。

    阮棠看了看虞沈寒紧拧的眉心,不自觉的挑了两下眉头,他伸出手揉了揉虞沈寒眉心的痕迹,声音温和而又镇定:

    “是出了什么事吗?”

    他对虞沈寒的情绪一向敏感。

    “你看起来好像不高兴。”

    虞沈寒抿了抿唇,浓黑的睫羽安静的垂下来,看起来很是委屈以及不安,像是个懵懵懂懂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儿。他把口袋当中的平安结递给了阮棠,慢慢陈述道,“平安结——”

    “不一样了。”

    他的喉结滚动了两下,心情格外不安。

    他偷偷摸摸的抬头打量着阮棠脸上的表情,好似是在担心阮棠会生气以及难过,方才膝盖上的手指用力的攥紧了,指节略微泛白:

    “应该是有人趁着我洗澡的时候偷偷把我的平安结换了。”

    “但是我出门的时候没看到人。”

    换了他平安结的人得手以后自然会赶紧跑得远远的,不叫虞沈寒有发现的机会。

    毕竟这宿舍当中又没有监控摄像头,事发的时候宿舍更是没有几个人,所以跑掉了以后几乎是没有什么人能成功找到他。

    到时候虞沈寒只能吃了这个闷亏。

    阮棠的心沉了沉。

    他此时倒不是因为虞沈寒没了平安结而恼怒,毕竟这平安结是他自己亲手做出来的,他寝室里还有没用完的材料包。只要虞沈寒想要的话,他做出个百来个也不嫌多。

    唯一麻烦点的就是他的一缕精魂。

    他更担心的是,这平安结在旁人的眼中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东西,也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为什么会有人大费周章的设计这一出来偷换这平安结?

    难不成是偷东西的那人知道,这平安结是阮棠用来压制虞沈寒身上霉运的东西吗?

    联想到那天晚上自己看见的那只堕妖,阮棠的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测。

    这平安结可以压制虞沈寒身上的霉运,令他混迹在普通人当中也无什么不同,因而即便是堕妖也寻不到虞沈寒的踪迹。

    然而现如今平安结没了。

    那虞沈寒的踪迹可以说是彻彻底底的暴露了。

    阮棠心神不宁的掐了掐自己的指尖,他估摸着或许堕妖是在打虞沈寒身上霉运的注意,而偷了虞沈寒平安结的人便是想要借了堕妖的这把刀杀人,从而彻底的将虞沈寒除去。

    当真是其心可诛。

    他紧张的咬了咬自己的手指指节,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脑中更是乱成了一团乱麻。然而当阮棠侧头看见虞沈寒惴惴不安的看着自己,他的心却又是平和冷静了下来。

    那双眼眸当中的冷凝又是慢慢的消褪,看起来温柔而又柔和。

    “别担心。”

    阮棠侧了侧身体,借着身体的动作伸出手握住了虞沈寒的手指以后,又是轻轻勾了两下他的掌心,声音绵软,“平安结没了的话我再给你做一个,不是什么大事。”

    虞沈寒心底略微内疚。

    毕竟先前他答应了阮棠说是要把平安结好好的戴在身上,谁知道就是因为今天的这回疏忽,以至于把平安结给弄丢了。

    这可是他第一回 收到的礼物。

    他懊恼的低下了头。

    要是让他知道是谁偷偷摸摸的耍手段换了他的平安结,他肯定是要把那人揪出来狠狠地打上一顿的。

    想到这里,他身上那些原本已经平稳下来的霉运此时竟然如同惊涛骇浪的海潮般不停地翻滚涌动,抬眼看过去的时候便是叫人感觉到格外的危险以及不安,好似是这翻滚的霉运要将身边的所有人悉数吞没。

    总之,便是让人格外不安。

    阮棠感觉到了虞沈寒身上的霉运波动,连忙伸出手抓了两下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用力的抿了抿唇以后才是认真说道:

    “那平安结上我留了特殊的印记,要是我再看见了肯定能认出来。”

    “到时候我们找到那人以后就把他打一顿。”

    这话给虞沈寒带来了些许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