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一度的童年阴影。

    “不去行吗?”戚珏有些耍赖的说。

    简凡眼睛瞪向他,直接了当:“不行。”

    戚珏:“……”

    “那你让我咬一口,我就去。”

    他嗅了嗅鼻子,简凡身上的信息素已经逐步转变成了雪莲清冽的味道。

    苏白罂的罂栗香被冲散了。

    简凡冷漠的说:“滚!”

    ……

    两人从医院出来回宿舍已经接近凌晨两点,楼道里的空旷,没有其他人,只有声控灯闪了几下,简凡掏出钥匙开门。

    戚珏并没有接着离开,反而透过铁栏门看向简凡。

    这铁门的样子太不没美观了,把简凡的身影截成了几块,有些看不真切,戚珏皱眉,心中倏然生出恐惧感。

    “简凡,”他突然出口喊了一声。

    简凡欲开锁的手一僵,转过身来,平静的说:“认出来了?”

    “嗯,”戚珏说,“认出来了,之所以在何建白家没有说是因为还没有想好怎么开口。”

    “现在想好了?”简凡说,“怎么认出我的。”

    戚珏下意识在兜里摸出一根烟,刚要点上,看见简凡皱起的眉心,又很怂的夹在手上:“何建白让你上去做题那天。”

    简凡了然,别的都可以伪装,但是做题的思路方法却伪装不了,无论你如何掩饰,都会就留下浓重的个人特色。

    而戚珏,显然很了解他这一点。

    两人隔着距离相视一眼,须臾,简凡又问:“所以,转班也是为了我?”

    虽是周末,宿舍里的学生并没有走光,戚珏听到远处传来几声激烈的咳嗽声,半晌他点头:“嗯。”

    楼道的光忽明忽灭,简凡半隐在光影里,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为什么?”

    是啊,

    为什么。

    戚珏自嘲的笑了一声,反问道:“你看不出来吗?”他穿过铁门,身影笼罩简凡,“我喜欢你!”

    简凡呼吸重了一下。

    戚珏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又逼近了几步:“我当时觉得自己可能疯了,我们两个都是男生,还他妈都是alha,双重压力,我觉得我真的疯了。”

    简凡本来话就不多,这会儿更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是心中抽痛的感觉又一次卷土重来。

    他竟然想伸手抱抱眼前的人,却倏然响起点什么,半抬起的胳膊又僵硬的放了下去。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离开。

    苏白罂又什么时候回来。

    戚珏那段时间觉得自己不对,很不对,更是疑心自己得了什么病了,他躲了简凡好多天,刚好又到了暑假。

    “一个暑假时间,我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却发了疯的想你。”戚珏不敢看简凡的眼睛,说话的声音很轻,似乎在抚慰简凡,也是在抚慰曾经的自己。

    他说:“我后来终于知道了,我没有疯,也没有病,我只是喜欢上一个人。”

    无关性别。

    只如青山初雪一般,单纯的喜欢。

    戚珏想清楚这个问题以后,开心极了,想要马上见到简凡,只是没想到踏入学校的第一步,就听说了简凡出车祸的消息。

    他怀疑是老天给他开的玩笑。

    他拼命的跑去简凡所在的班级,课桌已经没有了,什么都没了。

    只有荣誉墙上的那张照片在冷漠的看着他。

    ……

    周一上午前两节都是语文课,王锁惊奇的发现后面的情况好像不太对,戚校霸今天竟然没有这么多话,而认真学习了几个星期的老白竟然在睡觉。

    他抬胳膊轻碰了一下李得胜,小声的说:“李哥,后面两个人怎么了,吵架了?”

    “我怎么知道,”李得胜扫了后面一眼,“我又不是他妈。不过最近何傻逼怎么一直请假,今年的优秀教师他不要了?”

    听到这个名字,王锁眼睛一亮,神秘的说:“我听说这个何建白进去了。”

    李得胜有些懵:“进哪去了?”

    “局子里,”王锁说,“我大姨家的堂哥在警察局上班,据说犯得事挺大。”

    李得胜冷哼一声,“早就看他不是什么好东西,活该。”

    天气阴沉,学校的窗户老旧,关不严,凉风在缝隙里偷偷溜了进来。

    戚珏打游戏的手一顿,扭头看了一眼趴在桌子简凡,少年的头埋进胳膊里,只有看到一小绺黑发翘在外面,在凉风中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