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凌晨的时候,手术室的灯终于变了,戚珏猛然站起来,吓了戚乐一跳。

    戚珏眼眶通红,眼球爬满了红血丝,他盯着门口,像是凝视着被遗忘的幸运。

    主刀医生率先走了出来,他摘了口罩,目光悲怆道,“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

    戚珏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两天了。

    两天的时间一滴水未进,卧室里寂静的可怕,戚乐在门口转了几圈,却不敢贸然敲门。

    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第三天,门终于开了。

    戚珏穿戴好了校服斜挎着背包,走了出来,脸上看不出伤痛,只是看到门口的戚乐时,倏然愣住了。

    他说:“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有提前给我说一声。”

    “啊?”戚乐一愣,看着戚珏的表情不像作假,磕磕绊绊的说,“我……我……”

    “我知道了,”戚珏倏然就懂了,他凑近几步,盯着戚乐躲闪的眼神说,“你一定又是瞒着爸妈偷跑回来的吧。”

    戚乐一愣,松了一口气,“是啊,你别告诉爸妈。我回家偷会懒。”

    “我就知道这样,”戚珏走到冰箱里拿了瓶牛奶,拧开盖子,灌了一口,“好奇怪啊,我今天嗓子怎么这么不舒服,眼睛也是。早晨起来照镜子吓了我一跳。”

    戚乐说:“许是昨天受了风寒吧。”她顿了一下,话头一转,试探道:“你昨天晚上去干什么?是不是又出门疯玩了。”

    “没有,我去……我去……”戚珏眉心一皱,按了下太阳穴,脸上漏出点痛苦的表情。

    他昨天去干什么了?

    去干什么了?

    戚乐怕再刺激到戚珏,连忙说,“我就随便问问,你都快成年了,去哪我也管不着。”她看着戚珏的书包说,“你今天要去上课吗?”

    “老姐,今天周一,”戚珏眉心还没有舒展开,“我当然要去上课,不过宋玉那小子今天怎么还没有来找我。”

    “或许还没起床吧,”戚乐有些不放心,心里想着一会去医院问问这种状况,她心不在焉的说,“你打电话给他。”

    戚珏是在学校门口遇到宋玉,手下一点没留情的招呼过去,宋玉被打的双手抱头,气急败坏道:“谁他妈的打我。”

    “你爷爷我,”戚珏气不过,手勒住他的脖子说,“你小子早晨怎么没去喊我。”

    宋玉回头,睁大了眼睛:“珏哥,你不是……”

    苏白罂出事的事情并没有传到学校,宋玉也只是听到一点风声。

    他端详着戚珏的脸色,盯了半晌,问道:“珏哥,你没事吧?”

    “嗯?”戚珏不明白他怎么这么说,“我能有什么事?”

    “嗯,那这事还挺严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听了戚乐的描述,手捏着笔在桌子上敲了几下,“你确定只是忘了最近这一段时间的事情吗?”

    “对,”戚乐坐在对面,“所以我弟弟这样是什么情况,好治疗吗”

    ?

    “说不准,”医生说,“听你的描述应该是受了强大刺激,可能是因为把痛苦封闭起来,所以选择性遗忘。”

    戚乐:“选择性遗忘吗?”

    医生: “不排除这个,不过还有一个可能。”

    戚乐皱眉,有些不好的预感:“什么?”

    医生低头在记录单上添了几笔,很严肃的说:“失心疯。”

    ……

    宋玉看着搭在自己肩上手,一直没说话,一直到了前面的拐角处,他才指着崇文楼道:“珏哥,你在另一座楼。”

    戚珏像看傻子一样看他,手放在宋玉额头上摸了摸温度,说:“你是睡傻了吗?”

    他觉得今天的人都好奇怪。

    他姐是。

    宋玉也是。

    “没……没有,”宋玉有些害怕戚珏的状态,“你前几天不是为了老白转班去了十五班了吗?”

    而且为了不让他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无情的把他抛弃了。

    当然,后半句宋玉没敢说出来。

    “老白?”戚珏脑袋抽动了一下,他伸手按了一下太阳穴,“他是谁?”

    宋玉惊讶的看着他,不知道戚珏是不是在开玩笑,他咽了咽唾液道:“苏白罂啊!”

    戚珏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在他宋玉头上敲了一下,“宋玉,你没病吧,我为了苏白罂转班去十五班,我是疯了吗?”

    宋玉心说,谁知道呢?

    当初学校里不知说你疯了,还说你是个傻子呢。

    现在才反应过来,是不是晚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