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仁扫了一眼,见伤者虽然很多,但大多都是骨折,头外伤之类的,都不算太重,这才放下心。

    询问了一下,在手术期间,还送来两个内脏破裂出血的患者。一个重的送到普外二科,孙主任上台抢救去了。另外一个稍轻的送到普外一科,由带组的副主任去抢救。

    老潘主任坐镇,给人一种特别安稳的感觉,不管多忙多乱,他都能找到其中的重点。

    因为患者家属大多还没赶到医院,所以医务处的相关人员也很忙碌。记载每一个需要手术患者的情况,并且完善相关的法律程序。

    因为越来越多的医闹,所以医院对此类事情相当谨慎,法律流程也比较完善。即便是这种大型急诊抢救,也要争取做到完美。

    这都是一年几百上千的纠纷锻炼出来的经验。

    郑仁曾经听一个老大夫讲,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时候,社会治安比较差,但对医生还是很尊重的。一般外伤来了,记录无名氏,想也不想的就可以上台,节省了很多抢救时间。

    而现在,如果再有医生敢这么做的话……郑仁可以肯定,只要他碰到一个心思歹毒的家属,这辈子的前程也就毁了。

    见郑仁下来,老潘主任严肃说到:“手术怎么样?”

    “肝破裂,脾破裂,手术很顺利,患者已经送到icu。”郑仁向老主任做了简单的汇报。

    “嗯。”老潘主任点了点头:“今天患者非常多,但只有最开始有几名内脏破裂的患者,都是来自奔腾立交桥。其余的以骨伤患者为主,还有一些是脑外伤,要在急诊科留观。”

    郑仁应了一声。

    “要注意迟发性颅内出血的可能,不能放松警惕。”老潘主任嘱咐。

    郑仁继续点头。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轻伤者被送来医院。因为120急救车实在忙不过来,一般的患者也在冰天雪地里等不了,所以都是自行来医院的。

    这部分患者大多都是因为刚下雪,路面瞬间结冰的时候控制不住车速,撞击、追尾所导致的外伤,大都不是很重。

    还有一些患者是正在遛弯的老年人,道路瞬间结冰,滑到后造成克雷氏骨折、粗隆间骨折之类的外伤。

    骨外科算是忙飞了,郑仁粗略统计一下,市一院四个骨外科,每个科室送去了十个左右的外伤。

    这还不包括急诊科能处理的最常见的克雷氏骨折。

    lles骨折多为间接暴力所引起,常见于跌倒,尤其是在象今天这种地面光滑,滑倒手掌着地的情况。

    肘部伸展,前臂旋前,腕关节背伸,手掌着地致伤。应力作用于桡骨远端,使得这一脆弱部分发生骨折。

    治疗起来也比较简单,复位、固定、打夹板,吃活血化瘀的药物也就可以了。

    如果患者想要留观……要是一般情况,是会留观的。但今天这种情况下,医生费尽口舌,把伤者都劝回家。

    整个急诊已经人满为患了,哪里还有留观的位置。

    郑仁不是骨科出身,手法复位只在实习期做过一两次,早就就饭吃了,所以也没什么好帮忙的。

    他来回巡视病人,坐诊,分流患者,一直忙碌到了下午。

    14点25分,急诊科接到icu的电话,说是有失血性休克的患者需要全院会诊。

    外面路面光滑如镜,能不出门的人便不出门,已经没有不断的新患蜂拥而至。老潘主任见情况已经稳定,嘱咐值班医生有事儿打电话,便带着郑仁去了icu。

    第0094章 后腹膜大血肿

    进了icu,郑仁马上感觉到无数带着浓浓敌意的目光瞄着自己。

    这是怎么了?郑仁诧异。

    按说自己跟icu远日无怨,近日无仇,她们……

    “潘主任,您来了。”一名icu的医生走到潘主任和郑仁身边,开始介绍病情。

    “患者是9时18分引交通事故伤送入骨外科五病区,诊断为骨盆骨折,当时血压为10060hg,一小时后测血压为8545hg,考虑骨折合并大量出血,急诊查盆腔ct,显示腹膜后大面积血肿。经icu会诊,转入继续治疗。”

    汇报病史说的很详尽,本身患者病情也比较单纯,是骨盆骨折合并出血,并不存在鉴别诊断的问题。

    骨盆骨折一般都不重,静养一段时间也就可以了,很少需要开刀手术。

    这是因为骨盆本身结构特性所导致的。一般会有骨折断面出血,出现少量或中等量积液。这种也不需要特殊处置,给予止血药物和抗生素静点就足够了。

    可是一旦骨盆骨折引发血管破裂出血,被骨折断端刺破的血管是髂内、外血管、盆腔静脉丛。

    这些血管都位于腹膜后方,出血会被后腹膜包裹。大部分情况下断裂动脉血管不大或是静脉出血的时候,因为局部压力增高,会让出血止住。

    可是……

    这次患者的情况比较特殊,一百个骨盆骨折的患者里都未必能挑出来这样的案例。

    后腹膜的血管损伤比较严重,考虑是比较大的动脉血管破裂,压力无法终止出血,患者血压持续下降,进入失血性休克状态。

    更加棘手的是,因为后腹膜压力非常大,根本无法采用外科手术的方式去止血。

    只要一切开后腹膜,里面积存的鲜血在巨大的压力下,马上蹿上房顶。

    郑仁心中一动,瞥见苏云办了一把椅子,坐在患者旁边,手里拿着笔和纸,正在计算着什么。

    宿醉后的他看不出有半点酒意,只是略显颓废。

    但这种颓废感浮现在那张俊美绝伦的脸庞上时,却别有一番滋味。

    “先看看病人。”老潘主任不动声色,大步走到患者旁,观察生命体征以及旁边医生递上来的急诊ct片子。